青先生說:“什麼知識點,非要在這裡鞏固?”容幽心跳飛快,在缥缈的雲霧間穿梭,像無形的遊魚在月光中起舞,鱗片一面面在他精神力的波動中反射着輝光,昙花一現地在皎潔月盤下現出身形。這一瞬間,青先生看見的一條清晰的黑龍。他是稚嫩的,但也是美麗的,如黑曜石般有着瑰麗的外表,又如珍珠般閃爍着清亮的色澤。他将脖頸湊了過來,龍爪撓了撓那邊的鱗片,須發因此飄逸而起,在習風中躁動。“是這樣嗎?”容幽說,“龍的求偶。”青先生看了很久,忽然說:“很好看,不過有一個地方,你做反了。”他說完,便吹了一口氣,将淡淡的雲層卷了起來,幻化成一條霧一般朦胧的雲龍,向着容幽緩緩飛來,将他籠罩在其中。容幽原地轉了一圈,感覺這些雲将他溫柔環抱住,霧氣仿佛滲入到了他的鱗片中。青先生笑着,說:“現在對了。”容幽又忽然有些不滿,說:“就這樣嗎?不發表點别的看法?”“我倒是也希望我可以在這裡化龍……”青先生說,“容小黑,别以為我沒有看出來你在撩撥我。你再試試,信不信我讓你上衛星,上恒星,去黑洞裡穿梭一圈?”容幽果斷道:“不信。”小黑龍不但歡快地繞着他飛了兩圈,而且用尾巴不停地撩他,凹出一個蝴蝶結的造型對他說:“你看,你看,我比你長,就算我對折一下都比你長。”青先生:“……”容小黑,和一團圓溜溜的光比長短,你真有本事。青先生沉默了一會兒,決定送他上衛星。“啊啊啊啊啊啊——”容幽咆哮着被送出了大氣層,刹那間整個宇宙冰涼的氣息将他包圍,但緊跟着而來的是青先生帶來的安心感。兩團精神體幻化成光焰,在g02行星的同步軌道上盤旋一圈。容幽看見腳下山河如同拼接地毯,斑駁色澤裡根本看不見渺小的生物血肉。可是地面上是亮的,因為人類造出了燈火,那燈火比冰冷的銀河還要美,還要璀璨。容幽笑道:“不夠。”他們互相追逐,逐步向上攀升,終于在某個頂點脫離了行星的引力,在衛星的表面快速地飛掠而過。容幽一頭紮向了無限耀眼的恒星,赤色的光華将他通體染成了紅光。“從帝國的中心出發,來到這麼遠的這裡,需要多久?”容幽說。青先生說:“差不多三萬光年。”“這顆恒星的光和熱,都要穿梭三萬年,才能去到那裡。”容幽喃喃道,“人又要走多久?”“我們觀望,然後探索,然後掌握這個宇宙,為的就是将它微縮在掌中,不是麼。”青先生從容道,“我從帝國之心來到這裡,隻用了一個月。在這裡看見你,我勝過了光。”往事某天早晨,霜樓結束了所有的工作,正式回到了公館當中,最後在幫助整理所有從遺迹中挖掘出來的文物。這時候,他遇到了容幽。容幽的病已經完全好了,精神奕奕,笑容裡帶了一絲豁達。霜樓看見他的模樣,突然感到一絲欣慰,問道:“最近過得還不錯?”容幽說:“嗯,說來話長。霜樓将軍,需要我幫忙嗎?”霜樓親手在搬運一個箱子,聞言稍微猶豫了一下,說:“你替我扶一下吧,不要傾斜。”容幽欣然應諾,兩人合力将東西放進一個密封的儲藏室當中,霜樓合上了兩重合金大門,并上了密碼。“這是最後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東西了。”霜樓說,“做完這件事,殿下在這個星系的事情就辦完了。”容幽知道,這是霜樓在提醒自己:明親王已經沒有理由留下來了,那麼就該很快啟程,回到帝國的中心去了。容幽說:“我知道,謝謝你,霜樓将軍。我也在跟殿下說起這件事情,帝國的中心星群我也是很想去的。等馴龍師的資格考試過去之後,如果殿下還在的話,我可能搭個順風車;或者我再晚一點,但總有機會去那邊繼續打擾你們的。”霜樓聞言有些吃驚,他以為容幽是不會明确表達自己想要什麼的。容幽确實是這樣的人,但他沒有在這件事上掩飾,坦然地說:“我要做的事很難,我知道,你也知道。我沒有生來煊赫的背景,更沒有平步青雲的運氣,但是我至少可以先把握住自己能做成的事,站在一個位置就要有足夠迎面所有非議的骨氣。我問心無愧,也自認除他以外,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霜樓沉默良久,點了點頭。從容幽的身上,他已經吃驚過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他都意識到,自己确實從未認真了解過這個孩子。谛明從來沒有看錯過人,容幽身上一定有着超越常人的潛質——或許像先賢說過的那樣,在他的心裡有着一團火,而過路的人都隻看到了煙。隻有谛明看見了那團火的本來面貌,小心地伸出手為他護住了風。霜樓說:“殿下當時的決定,我已經理解一些了。容幽,我很高興當時我可以幫上你。”“我也非常感激你的幫助。”容幽說,“最感激的,或許是那三個月的約定……請千萬要當作你沒有說過那個請求。”霜樓愕然。容幽說:“我也絕對沒有聽說過這種奇怪的請求。千萬不要忘記這一點,霜樓将軍。否則要是被什麼人知道了,他大概又要發脾氣了。”霜樓沉默了一下,忽然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萬年難得一見的笑容,搖了搖頭走開了。這天是白瀚離世的第一百天,容幽前去為他掃墓。走的時候,谛明說:“真的不想我去嗎?”容幽說:“嗯,以後還有機會的。不過今天,我想跟我爸爸說一些秘密的話。”谛明很識趣地放棄了跟去的念頭,隻說:“你自己注意安全。”自從上次容幽在外面出了無妄之災,平白無故被埋在地底下之後,他就覺得谛明有點保護過度的意思了。明明從前潇灑得不得了,還在雲室裡跟他說什麼“龍是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幫助的”。不過,容幽很高興。“我出去帶點東西回來喔。”容幽說,“怎麼樣,明明還是很想吃甜點的吧,老實交代就行了。我知道你天天吃老幹部餐,心裡也很難受,偶爾不紳士不優雅一下,我們都原諒你的啦。”谛明面無表情道:“好好說話,去掉那個‘老’字。”容幽心裡先笑個不停,嘴上很乖的說:“好的,殿下,那我走了。”“别去得太晚。”谛明淡淡囑咐道,“替我也問個好。”容幽停住步子,認真地說:“好。”上一次見到父親的笑容,似乎已經是很久的事情了。但一切卻又曆曆在目,仿佛隔了一層遙遠昏黃的濾鏡,所有回憶都被蓋上了溫暖的色澤。容幽站在白瀚的墓前,放下一束花,緻敬許久,終于忍不住單膝跪在他的墓碑前,伸手輕輕抱住了冰涼的墓碑,側臉倚靠在“白”字的邊緣,好像貼近了父親的溫暖。“爸爸,我還是學不乖。”容幽說,“我明明想得很好,想做一個老實本分的小人物,最大的抱負大概就是攢下很多工資,然後買一個小飛艇多遊覽一下這個宇宙。但是我失敗了,爸爸,我以前以為我沒有辦法控制的東西隻有流動的風、徜徉的雲——那些人力無法控制的東西。但是風和雲都能被神龍控制了,真正不能控制的是人對另一個人的眷戀。”微風輕輕拂過,墓前的小草在溫柔向他緻意。容幽低頭想了很久,才繼續說:“就像我對你的眷戀一樣。我沒有哭過,但我一樣是難過的。為了不再一次這樣難過,我願意放下很多别的東西。爸爸,你說人的原則可以為重要的人而打破,我覺得現在應該是時候了。“控制歡欣,吝啬感情——這樣的事,我可以做的很好,但我不快樂。爸爸,從小我就知道不應該和别人家的孩子争奪第一名的頭銜,不應該和别人争執得太過,不應該把任何東西看成是獨屬于自己的,我活得很好,但是我不快樂。”他輕聲地問出了一個困惑他許多年、許多年的問題:“爸爸,為什麼我不可以和别人不一樣?”青草離離,生死被隔絕在墓碑前後。白瀚并未回答他,白瀚永遠不可能回答他了。容幽一個人祭拜白瀚許久,到下午時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的是“許院長”,正是當年白瀚接走了小容幽的那個孤兒院的院長。孤兒院很小,甚至沒有固定的員工,來回都是臨時打工的年輕人。隻有一個院長常年陪伴,後來白瀚和他似乎依然時常聯絡,容幽的手機也因為一次偶然而留下了他的号碼。這個人為什麼突然來電話?容幽拿起電話,聽到的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您好,是容先生嗎?不知道您是否還對星光孤兒院還有印象?我叫卡米拉,有一件事情,懇請您務必要聽我說下去。”容幽記得她。卡米拉是當年的一位志願者,從本地招募來的漂亮姑娘。在容幽小的時候,她曾經照顧過他一段時間,但後來因為是護士專業,就去照顧其他更有需要的孩子了。卡米拉是個溫柔而多愁善感的女性,偷偷為每個命途多舛的孩子哭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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