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現在的自己再無法如從前那般,不由一歎,這樣的惆怅并非頭次造訪,隻是在這樣的場合顯得尤為凄涼。風入了房,在屋内旋轉,發絲在臉上撓得發癢,曉星塵卻也木然。想離開,想謝罪,更想一死了之,奈何連自身性命都不能做主。
“薛洋……”鬼使神差地,曉星塵喚了聲那人,從前小友那好聽的笑聲與“道長”似乎不再有了,他将頭埋入膝蓋,用被褥蒙住了頭,心中五味雜陳。
薛洋一手提着炭缸,一手抱着幹淨的衣物邁入屋内,正好看見人狼狽地攥着被子,心中升起一絲惡質的快意,不由嘴角一勾,聲音都變得輕快起來:“醒啦?一起來就叫我的名字,對我這般念念不忘?”說着将炭缸放在床邊,用火鉗撥弄了幾下通紅的煤炭,炭火發出噼啪聲響,屋子漸漸暖和了些。
薛洋把衣物擱置在床頭,想替滿身血污的曉星塵換上,卻被他有些淩亂的發髻引去了目光,嘴唇微微翕動兩下,沒有再繼續诘難床上冷得有些打抖的人,伸手将手指插入了人冰涼的發絲,輕輕梳捋了兩下,替人将鬓發收拾服帖。
曉星塵聽到了動靜,沒有說話。心裡對這人口中說出的話全像浸了毒一事清明得很,但當骨節分明的指頭勾住自己的的頭發時,曉星塵還是無法控制地頭皮一麻,眉頭微微蹙起,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身子。
薛洋蓦地收回了手,方才眼中溢出的幾縷悲哀一閃而過:“髒死了,渾身是血……我給你拿了衣服,你現在不方便動,我幫你換上。”
曉星塵本已淡然地任人動作,被褥卻突然被掀開,一股涼意猛闖進來。“等……”未等曉星塵反應過來,那人的手早已捉住了衣扣。曉星塵急忙拽住薛洋的手,一手則緊緊攏起衣襟不讓人碰,身子顫抖着往塌裡挪動。“你做什麼!不許過來!”自修行以來從未有人這樣越過界限,衣物不都是自己換的嗎?這人也應當是恨透了自己一心隻想作弄自己的,又怎會發了善心要替自己更衣?
慌亂下,曉星塵一腳蹬到了薛洋的腹部,強硬的動作忽地離了開去。曉星塵感到薛洋手中力道松動,急忙下了床榻本能地往外逃。
腹部的傷口被猛地踹到,薛洋隻覺一陣昏天黑地的疼痛,臉色倏地白了幾分,卻還是眼疾手快地撈住了快要跌下床榻的人的腰身。薛洋面上兇光閃過,嘴裡嘶嘶抽了幾口涼氣:“……曉星塵,你可真是,嘶——下得去腳啊!”
雖是無意,曉星塵卻不由生出一絲歉意,而後又暗暗唾棄自己這詭異的歉疚——什麼下不下得去腳,他巴不得現在就一劍刺死這個魔鬼!
薛洋手臂用力一帶,道人直接跌進了他的懷裡,被牢牢禁锢。懷中人冰涼蒼白的身子瑟瑟發抖,激起了薛洋心中強烈的施虐欲;剛才他替曉星塵梳理發絲時那人明顯的避閃和眉頭嫌惡的緊蹙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惹得薛洋心中騰起一股無名怒火:“曉星塵,你覺得我惡心嗎?”鼻尖堪堪蹭過人冰涼的耳垂,薛洋惡質地深吸了一口氣,“我想你該是惡心透了我……高高在上的明月清風被十惡不赦的魔鬼玩弄于股掌,旁人聽聞會如何想?”
薛洋伸出一根手指挑開道人的腰封,随意抛擲在地上。口中呼出的熱氣打在曉星塵的耳廓,語氣染上了濃濃笑意:“……那群黑白不分的烏合之衆,是會唾罵我玷污了清高道子,還是會鄙夷那昔日聖人堕入泥潭呢?道長,你猜猜可好?”
“你,你住口!”虛弱的聲音從口中飄出,毫無威懾力,那人把自己锢于懷中,自己卻無逃脫之力,腰封被解去,衣衫瞬間松散,曉星塵隻能交抱着雙臂格擋薛洋。曉星塵一手運氣,想要反抗,卻發現力不從心。
從前的自己并非這樣弱,這是為何?
曉星塵想再凝聚靈力,卻發現體内根本沒有靈力流轉,立刻便反應過來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薛洋,你!你竟封我的靈力……咳……”好一個十惡不赦,竟什麼都做得出,眼下自己當真是毫無勝算了。那人言語錐心,曉星塵想象了一下薛洋口中場景,覆在眼上的白绫又微微泛了紅,顫抖的身軀格外虛弱,雙唇微白,毫無生氣。
“哈哈哈哈,不封你靈力,等你再提劍砍我?”
“你!你簡直……”
“欸欸曉星塵,你可得小心這點兒說話。”薛洋出口打斷,“别忘了,小瞎子和宋岚都在我手裡。”
曉星塵一陣語塞,憤恨和畏縮交織,這瘋子三番五次用阿菁和子琛要挾,誰知他不會真的如他所說那般戕害這二人呢?想到這,曉星塵縱使脾氣再旺也不敢發出來,郁結在心,憤怒慢慢變成了難言的痛楚和委屈,再開口居然不由自主地喚了薛洋的别名:“成美,不可再害人……”到這便再說不下去了,隻覺得痛苦惡心,惡心薛洋,更惡心無能為力的自己。
聞那人喊金光瑤給自己取的娘們似的字,薛洋身子一怔,竟毫無被他人喚字時的煩躁。看見曉星塵眼上白绫見紅,薛洋心中又是一陣痛怒交加,一手扣住懷中人的後腦勺将人死死摁進了懷裡,仿佛要将人揉入自己的血肉:“哈哈,你叫我什麼?成美?真是親昵!我騙你殺人,殺你好友,封你靈力,你卻隻嗔一句輕飄飄的‘不可’?我這樣的惡人,是會乖乖聽話的嗎?你怎知就你昏睡的那麼幾刻鐘我未曾出去害人呢?”薛洋隻手硬掰着曉星塵的腦袋使之面向自己,面面間相距隻剩毫厘。
薛洋的臉頰與曉星塵相貼,微微摩挲着那人光滑的顴骨,手上也是不消停地一下下撫摸着人披散的鬓發,嗓音甜膩了幾分:“我可以不去殺人,隻要你乖乖留在這,再不自尋短見,我還是從前那小友,好不好?……曉星塵,曉道長,你總能哄我開心的。你我相處多年,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曉星塵被迫與薛洋對視,雖不能瞧見,卻能感知到那人撲面而來的熱氣。那人聲音似乎緩和了些,聞言後曉星塵還真的認真思索了許久:平日裡自己也隻是在睡前于人枕邊放顆糖,若是還有其他,那便是溫柔相待。于是,曉星塵忍着心中厭惡,和聲道:“好,我不自殺了……隻要你說到做到,這輩子都在你身邊都無所謂……”隻是越到後面言語越是無力。
這樣的話,如何能說得出來?可他終是說了,且無後路可走。
“放過子琛……可以嗎……”明知自己無籌碼相對,曉星塵卻依舊不甘,摯友因自己受傷甚多,如今他心滿愧疚卻無能為力,恨不得将自己與摯友交換,讓自己替他去做那任人擺布的走屍!
心頭觸動,那酸味泛了上來,白绫又深了幾分顔色,曉星塵感覺自己眼前的濕度,試圖用手去遮捂,非但血色難掩,連掌心都粘上了血漬。
薛洋本對曉星塵屈從的态度頗為滿意,聞得“一輩子”三個字更是心弦微顫,甚至為自己惡劣的言語感到些許自責:是不是欺負得太過了些?可他剛想張口詢問幾句冷暖岔開話題,就聽得那個礙眼的名字又從道子口中吐出——
宋岚!宋岚!就是這該死的道士橫在自己與曉星塵之間,叫自己進退兩難!
薛洋怨宋岚不好好修他的仙問他的道,偏要找上門跺碎自己小心翼翼走了這麼多年的薄冰;又好笑這人竟能這般毫不拐彎地剜到最能讓自己發怒的一處,想讓曉星塵安心在榻上休息的心思登時煙消雲散了,撥開人遮掩的手便嗤笑道:“曉星塵,你不為自己,卻是為的這逼你毀誓害你眼瞎的什麼至交好友就甯願将下半生斷送在我的手裡?”望見剛換的白绫又染了血,心下生出煩恨,本知害這二人決裂殊途的是自己,卻将過錯一股腦全甩給了那宋岚。再看人小心翼翼試探可否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邪火翻湧,“可以嗎?當然不可以。口頭說說又怎麼能算的了數呢?道長若是反悔了,我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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