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膽戰心驚的人,彼此對望,又用眼神安慰對方。沒事,躲這裡安全,絕對看不見我們。笃,笃,笃。這腳步聲仿佛踩在他們心尖上,不亞于一場緩慢殘忍的淩遲。江沅的心瘋狂地跳,出了一身的冷汗。“江沅?”這熟悉又略帶嘶啞的聲音一下子把江沅從無邊地獄裡拯救出來了。她不知道怎麼就先松了一口氣了。吃了定心丸一樣。就是有這樣的人,他是你永遠的後盾,哪怕知道他也隻有一雙手,卻什麼都不怕了。是白滿川!她想要勇猛地站起,但雙腿發麻了,根本動不了。墨鏡男趕緊拉住她,讓她别起來。白滿川趕到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人。五顔六色在他臉上跑馬燈,最後定格成面無表情。他翻江倒海一樣的醋意,他無盡的唏噓,他的悔恨與惱怒,劫後餘生,全部凝在一聲歎息裡:“總算找到你了。”江沅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她的。他如何能判斷他們的逃跑路線?隻能在極短時間裡發動人查錄像監控,沿街尋找,近乎絕望。要不是僥幸碰見他們的車險些撞上垃圾桶,根本找不到人。這些,他一句沒提。高利貸也在适時趕來,見了白滿川,一張臉擺在那裡,還需要什麼保證?白滿川寫了一張支票,為首的男人指甲一彈支票,摸一把汗:“早說你認識白滿川嘛!大家都是打工的!非要我們追這麼久!又害我加班。”男人塞進上衣口袋,“行了!”就走了。危機過去,江沅磨磨蹭蹭從白滿川身後探頭出來,想起那交代遺言一樣的十萬,以及那一句深情的“我愛你”,她真想慘叫一聲:“我……我一定還你錢,但是我剛轉給你的十萬……”“什麼十萬?”江沅拿出手機來看,發現遺言因為信号差,根本沒來得及發出去。她趕緊删除:“沒什麼。”“你是說秀姐的十萬?”白滿川轉頭,“不用了,她希望你用這一筆錢來還債,你就拿去。她一直對你愧疚。”江沅:“用不用不是你說的,是我的決定。我不會用她一分錢,十萬塊錢就指望我原諒她二十多年來的遺棄?是不是太便宜了?”“她用不上。”江沅反唇相譏:“你怎麼知道她用不上?”“我說了,她用不上了!”她在激烈的鬥嘴裡,突然停住了。她從這短暫的沉默裡得到了答案。或許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江沅瞪着他,撞着胸口的心跳似乎還沒能平複下來,她額頭的冷汗還沒徹底蒸發,就又遭到一次緻命的打擊。她的嗓音被激動的情緒徹底淹沒過去了,擠出了幾個字:“你什麼意思。”白滿川望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判斷她的情緒到底是悲傷,是憤怒,還是别的。他隻看了一兩眼,又歎氣似的:“反正她對你來說,也隻是一個陌生人,不是嗎?”江沅說不出一句話來了。她似乎是要站起來,但是心裡疼得厲害,兩腿也跟着失去了力氣:“你在騙我。”她強笑着,“你又騙我。”白滿川吐了一口氣:“秀姐這個周末就要走了。”他搖頭,“你自己想清楚吧。”正說話間,白滿川的電話響了,他剛接起來,臉色就變了:“上車。”他去拉江沅的手,“快。”江沅甩開他的手,不高興:“幹什麼?”“秀姐進急救了。”白滿川匆匆丢下這一句,“要不要去,你告訴我。”江沅已經分辨不出他什麼時候是演戲的,什麼時候又是真的。她甩開他的手:“你是不是想騙我去見秀姐?”“我沒有騙你。”白滿川把手機遞給她,“不信你自己聽。”江沅一拿起手機,手機就因為信号斷斷續續,斷了線。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相信白滿川。“江沅!”白滿川一愣,很快扶着江沅的肩膀,“你信我。”江沅望見他眼裡真摯的誠懇。她被眼前這個人騙過無數次,每一次演技都是同樣的誠懇。她仍然分辨不了。第三次的狼來了,再相信的人要麼是傻瓜,要麼是大智若愚。江沅内心如同兩個人在開辯論會,終于點頭了。“我信你最後一次。”兩人朝着車子飛奔,跑得氣都要喘不過來。墨鏡男在後面捏着她的手機,大叫:“你的手機錢包沒拿!”江沅頭也不回,隻聽見風聲簌簌,沖着耳膜,她的心髒強韌地跳動着。每一分鐘都可能成為遺憾終生的一分鐘。她耗不起。她上了車,剛系好了安全帶,白滿川已經一踩油門往前沖了。江沅望着一路往前的道路,慢慢平靜下來,終于有了閑暇去思考自己剛才在紛亂情緒裡,到底為了什麼點頭了。她的手指無意中摸到包裡的杯墊,就想起了秀姐是怎麼教她織出來的。自己手笨,但是秀姐教得很耐心,心情很好的樣子。她一點一點翻閱過去,甚至連小時候被媽媽抱在懷裡的陳舊回憶,也被她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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