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顧怔了怔,道:“什麼?你是說……神武營和銳迅營真在陽溪?我怎麼沒……”
話還未問出口,賀顧腦海裡電光火石之間,卻忽然想到年前那夥逃難的流民見到山匪,還有後頭他追着佘偏将在峽嶺上發現的異狀,以及就在昨晚上,言定野才跟他說過的話——
“我就是前些日子奉命給軍馬籌集糧草,無聊算了算,總覺得剩下的軍馬和吃用的糧草數目對不上。”
賀顧心頭忽然一片清明,幾乎轉瞬便明白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擡目去看燕遲,燕遲卻隻是望着他微微颔首,并沒再多言。
賀顧嗓音有點幹,道:“這麼說……陛下……陛下是早就……”
他閉了閉目,也不去計較這整整大幾千人究竟是怎麼在陽溪左近藏匿行迹的了,隻頓了頓,才繼續道:“那這二營如今是誰在管?”
燕遲道:“此人侯爺也見過,等一會見了,就知道了。”
賀顧“噢”了一聲,道:“是麼?我見過?”
周羽飛卻在邊上聽得不知怎麼的急了起來,道:“那燕兄的意思是,還得等這二營人馬來了,咱們才能上京救駕麼?”
燕遲聞聲一怔,轉頭去看周羽飛,道:“不錯,我也知道救駕之事十萬火急,但如今京畿既已戒嚴,倘若侯爺這頭人手不夠就貿然沖擊城門,恐怕勝算不大。”
“周兄弟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嗎?”
周羽飛聞言,果然臉色變了,來回踱了幾步,連珠炮一般道:“我自沒什麼不妥的,隻是恐怕宮裡那邊卻拖不得了,我這一路跑死了好幾匹好馬,就是怕耽擱了時辰,不瞞你們說,宮裡英鸾殿守了個水洩不通,二位可知道……我是怎麼混出來的嗎?”
賀顧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喉頭一緊,道:“……怎麼出來的?”
周羽飛擡起頭看着他,疾聲道:“是王爺,王爺要見太子,太子本來不允,後來不知王爺叫人給太子帶了什麼話,他又同意了,我跟着王爺一同出了英鸾殿,這才得以脫身的。”
賀顧呼吸一窒,半晌回過神來才疾聲道:“你是說……三殿下單獨去見太子了?”
周羽飛點頭道:“不錯,雖說……雖說是王爺帶話過去要見太子,但早先幾日英鸾殿裡變了花樣的鬧,太子也不為所動,我走之前,卻忽然松口,還肯見王爺了,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如今王爺一個人,倘若太子真的瘋魔了,混不吝要三殿下的命,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賀顧腦海一陣發暈,腳下卻站的極穩,巍然不動,他深呼吸了兩口氣,待眼前恢複清明,才閉了閉目,睜開眼便轉頭看着燕遲,沉聲道:“我知道燕大哥在擔心什麼,隻是此刻,卻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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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攬政殿。
距離除夕宮宴那一場驚變過去,已是第八日了。
窗外頭天光破曉,晨陽正好,攬政殿雖然燒着炭火,卻是一片冷寂。
宮人替太子搬了張長椅,太子便這麼閉目坐在禦榻之畔,一言不發。
禦榻上的老皇帝嗓子眼裡傳來一聲極低的輕哼,像是剛剛從混沌的昏睡裡醒來,又像是在忍耐着什麼難言的痛苦。
太子垂着的眼睑顫了顫,卻沒睜開眼,隻是口裡低聲道:“父皇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皇帝躺在禦榻上沒有出聲,眼下他又沒了一點動靜,就仿佛剛才那一聲沒能按捺住的低哼不曾存在過一樣。
太子聲音淡緩,似乎毫不着急,優哉遊哉道:“無論父皇信與不信,聞修明便是此刻,都還沒覺察到任何異狀,孤可是把聞貴妃寫給她哥哥的信,原封不動、安然無恙的遞到了他手上,他眼下未起分毫疑心,還放心的很,正在操心他那寶貝女兒的婚事呢。”
太子聲音裡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譏诮,皇帝閉着眼聽了,卻沒什麼反應,隻是布滿細細皺紋的眼皮底下,眼珠動了動。
太子知道他醒着,倒也不着急,他握着長椅的扶手,拇指在雕刻精緻華美的花紋上摩挲了一下,道:“聞家這樣一家子的蠢貨,竟然還敢打儲位的主意,以為就憑二弟那豬一樣的腦子,也能坐穩大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父皇倒也能忍得他們,真是好涵養,這點孤倒的确不如父皇。”
皇帝頓了頓,道:“……貴妃并無什麼妄念,她是個本分女子。”
皇帝忽然搭理他了,太子顯然有些意外,微微睜大了眼睛,半晌才嗤笑一聲,道:“孤還以為……除了姨母,父皇對任何女子都是不屑一顧呢,原來您倒也會為聞氏這樣的庸脂俗粉心軟,讓孤想想是為什麼?本分……可是因為這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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