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亦不再隐瞞:“送我心儀之人了。”
武從蓉聞言,當場便哭了。
他不知如何安慰,欲轉身離開,武從蓉卻抹着淚接着問:“我不信!你心儀之人是誰?你告訴我我才相信。”
他本想一告了之,卻擔心她去尋崔婉麻煩,便隻回她:“待我提親那日你便知曉了。”
如今想來,武從蓉定是信了,依她霸道的心性,既沒法尋到他心儀之人,攪黃他的親事,便索性直接求陛下賜婚,叫他避無可避,不肯娶她也得娶。
想通此間關節,裴光庭神情一黯,臉色慘白,喃喃道:“原來,一切都是我的錯……”
見兒子這般模樣,庫狄氏于心不忍,卻不得不硬下心來繼續說道:“那你覺得,你入宮後,又有幾分成算說服陛下改變聖意?陛下行事,不看人情,隻看你有幾分道理!若讓陛下收回聖意,于陛下,于朝廷,有幾分利?幾分弊?你可盤算清了?可想好了說辭?”
裴光庭越聽母親之言,越覺得心涼,隻因母親的話,句句都是實理。
他不過是憑着一腔孤勇,裴家和崔家結親,于陛下而言,怎麼可能有半分之利……
可他還是要去做,為了崔婉!
他重新擡眸望着母親,目光灼灼:“兒子與她之諾,不輕于陛下聖旨,我不能悔諾對不起她。縱無半分成算,兒子依然要進宮面聖!”
庫狄氏冷然道:“若是為了你自己,你進宮面聖,母親不說半句。可你若說是為了你心悅之人,母親勸你,還是就此作罷為好。”
“武三娘是武家人,武三思又是什麼樣的性情,你當知道。既知聖意不可更改,那你與武三娘成婚勢在必然。你去面聖,武三思和武三娘自然知道崔婉的存在。你是武三思女婿,武三思即使不喜,亦不會對你如何。武家人小姓出身,最恨便是别人看不起他們,他要與我們結親,不過也是看上裴家的門楣之光。以他們睚眦必報的性子,你曾經拒婚落了他們臉面,最後該受他們報複的,那會是誰?”
“一旦讓武家人盯上崔家,本來聖上就不喜歡這些世家大族,武家人若慫恿那些酷吏去折騰崔家,你想想你的崔二娘子會當如何。更何況,聖上向來不喜歡人忤逆她,當年尚為太宗皇帝的才人之時,聖上便能說出以何手段去降伏烈馬獅子骢。如今陛下聖旨已下,你可好好想想這麼多年來,忤逆陛下的那些人的下場,不說遠的,就想想你阿耶當年下場如何。你可願看到自己心儀的女子落得那家破人亡的結局嗎?”
母親的一番話,讓裴光庭的心如墜深淵。
他宛如一個失明之人,忽然得見一縷光,他欣喜若狂,追着前方唯一那道光而去,他知道那裡有真正的光明等着他。
可走着走着,忽然間,那道光被掐滅了。
再度陷入黑暗的他,隻覺得如今的黑暗,竟比他見過那道光之前更甚幾分。
他真的,徹徹底底地、心若死灰了。
而且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這輩子,都将永遠在那暗無天日的深淵裡苟活,如行屍走肉……
第52章遲來之書
自得到皇帝給裴光庭賜婚……
自得到皇帝給裴光庭賜婚的消息那天起,翠蕪便一直擔心着。
因為崔婉從那片刻的冷怔之中回過神後,随即恢複了平靜。平靜得宛如上次聽到隔壁剛正如鐵的鳳閣餘人宋璟宋大人,居然作了一首風流妩媚的《梅花賦》時那般,流露出的是一種好似事不關己的無所謂姿态。
她照着往日的時辰起床,一次也未曾落下太夫人的晨昏定省,餐餐飯量亦未見減少,琴棋書畫樣樣功課仍舊勤勉完成,所謂的什麼體育鍛煉更是從不懈怠……
好像一切都沒有什麼不妥,好像她從來不曾認識裴小郎君這麼一個人。
可崔婉越是正常,翠蕪卻越是擔心。
她至今記得上次她家小娘精心裝扮過才出門去見裴小郎君的,她更不會忘記那日她家小娘見過裴小郎君後,回來路上偷偷藏着小歡喜的模樣……
此刻,翠蕪望着拿了一本棋譜,跪坐在白瓷圍棋棋局前面,專注與自己對弈的崔婉,憂心得眉頭漸鎖:怎的二房的小娘,一個兩個的,婚事都如此不順心。
這時,去門房取東西的秋彤回來了,人還沒到,便聽窗外傳來她氣呼呼的抱怨:“門房王老頭的兒子真是個沒心沒肺的、靠不住的狗東西!”
玲兒不解中帶點調侃道:“怎的他居然敢惹我們秋彤姐姐?”
秋彤憤憤然道:“前些日子王老頭病了,有一日有人送東西給咱們小娘子,收到東西那會兒,王老頭恰巧要出門抓藥,他便順手把東西托他兒子,讓他帶進來給我們。誰知他狗兒子沒心肝的,一回屋便轉頭給忘了個幹淨。直到今日又有人給小娘子送東西,那沒腦子的歪貨才想起來。都多少天了,這萬一要有個什麼着急事,豈不都得被他耽誤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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