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祈澄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從專門的房間中取出文物修複所需的用具,背着她的小箱子去乘坐地鐵。
這個點燕甯已經開始了第一波早高峰,早起的上班一族擠成一團,早餐的味道飄散開來,融合成一股怪味。祈澄背過身透了透氣,這時候地鐵呼嘯着到站,人群瘋狂地湧動開來,幾近是推着她往前走,在地鐵門和站台門差一秒閉合時,她終于得以雙腳着地。小箱子本就有棱角,被剛才這麼一擠,祈澄覺得後背的骨頭都發出了疼痛的抗議。
環顧四周,本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都耷拉着眉眼,眼神混沌。當年的他們也曾擁有清清澈的雙眼,對理想的滿腔熱血,四處撞壁,頭破血流後,大部分人選擇了世俗意義上的安穩生活。從小想成為蜘蛛俠的男孩兒每天爆肝加班,想擁有魔法的女孩兒在家庭和事業上兩難,瘋狂剁手的同時,又看着透支的花呗發誓下一次一定能管住自己。她勾起唇自嘲一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類人?
果不其然,下地鐵的時候祈澄新買的衣服已成為腌菜,她無奈地理了理衣服下擺,權當是“地鐵戰争”的犧牲品。裴予宴給她的地址是在市中心的某小區,因挨着商圈,這裡的房價頗高。高樓聳立間,她轉了好幾圈才找到正确地址。
裴予宴聽到門鈴起身開門,他今天的穿着風格很是居家休閑,短袖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亞麻色長褲襯得腿筆直修長。頭發由于還沒吹幹,半濕不幹地呈現出與昨天截然不同的氣場。
“裴...裴先生...”她支吾地打着招呼,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受了驚的小動物模樣。
見她站在門外不動,他摸了下門把手,神色自然:“怎麼了?進來吧。”
祈澄這才反應過來,像他這麼精明的人,應該昨天就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個開口談錢的文物修複師,自己還不留情面地反諷過他。早知世界這麼小,她現在應該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予宴家裡走簡練大氣的裝修風格,淺色系的北歐家具添了份溫馨的氣氛。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照耀到屋内,鍍了層淺金色的外衣。客廳裡有個擡眼可見的櫃子,上面擺滿了各類賽車模型和一座座獎杯,滿滿當當且格外整齊。
她脫口而出問道:“裴先生很喜歡賽車嗎?”
“嗯,很喜歡,從小到大都很喜歡。”語氣堅定,不容置疑,那一刻祈澄都覺得這大概就是他不可撼動的夢想。因為她明顯地注意到,說這句話時裴予宴的眼睛裡有光。人對自己鐘愛的事物再怎麼掩飾,骨子裡的熱血和心底的是隐藏不了的。
“我還以為...”
沒等到她的話說話,裴予宴就擡眸反問道:“以為我是企業的商務人士?”
似笑非笑的眼神勾得她不知如何回應,隻能啄木鳥似的輕點了幾下頭。
“祈澈平時最喜歡的就是這些賽車模型,總是纏着讓我給他買。”話出口時,祈澄就後悔了,畢竟她和裴予宴剛認識不久,說這些總是不妥當的。
他左手搭在沙發上,很是認真地說了句:“小朋友既然對賽車模型感興趣,我可以送給他一輛。”
她連忙擺手,不好意思地拒絕着:“不用了。“思慮了一番後,她鄭重開口道:“就和我喜歡收藏文物一樣,我明白在一個收藏家心裡,自己收藏的事物是何等的珍重。裴先生這麼喜歡賽車,陳列出來的模型肯定是收藏了很久的。”
大約摸清了祈澄的脾性,裴予宴知道她是肯定不會收下了,便起身從書房取來畫攤在她面前,嗓音蠱惑道:“祈老師,看看畫吧。”
祈澄因為這聲老師心裡咯噔一下,亂了幾拍,屢教不改她也無可奈何。悶聲低着頭打開工作的百寶箱,她抽出備好的綿連紙和鑷子紙絹刀等,又找裴予宴要來了幾杯溫水。
一個優秀的文物修複師可以從文物的現狀推測前人修複師的心境和工藝,這是中國悠久曆史之中傳承的魅力。當然,最難把握的還是“畫心”,即原作畫者的心境和想表達的情感。“得意忘形”也好,“傳統寫實”也罷,哪一類後人都得以同樣的情懷去感知當時的故事,所以這項工作對修複師的曆史素養和人文情懷要求頗高。
手指輕碰着畫,圓潤的指甲感受着繪畫用紙的質地,而後祈澄仔細端詳着畫作的内容和場景,由于破損,人物的臉部模糊,無法推測出具體的年份。
她啞着聲音道:“這畫有些年代了。”
“在我爺爺收藏這幅畫之前,這畫上過抗日戰争時去往昆明的船,沿途因為停港轟炸,這畫差點沒在炮火裡幸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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