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娘望着那則袅娜背影,忽生警惕,氣鼓鼓地捉裙向席泠走過去,踩得滿地厚厚一層竹葉咔嚓咔嚓響,“你在這裡發什麼呆?!”
席泠閃回神,就坐了下去,背倚着炕桌,“何家奶奶好了些麼?”
“沒有,”箫娘臨到跟前,行得慢了,像是逐漸洩了氣,“還是那副病歪歪的樣子,話也不似往前多。咱們家請客,我請她,她倒是願意來,我還怕她多心,不肯來呢。”
說話間,她朝上望,廊盡頭短短的美人靠上幾個丫頭坐着,頻頻拿眼朝這裡偷觑。她終于忍不住,一下歪在席泠懷裡,悄麼道:“那些小丫頭,時時刻刻盯着咱們。”
席泠頭也不回,攬着她笑,“盯着咱們做什麼?”
“我曉得,”箫娘額心微蹙,“盯着你幾時歸家,我幾時不在跟前。我從前,就這麼盯着吳老爺與太太,什麼心思我能不知道?可見風水輪流轉,也轉回我自家身上來了,真是報應呐!”
林間的風更涼爽了,席泠将放涼的半盅茶遞給她,滿不在乎的态度,“這麼算起來,怎麼都是你吃虧了。姓吳的我見過,長得那樣,你還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隻怕又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箫娘想了想,惡狠狠擰他臂膀一把,“我不喜歡她們,不想要她們伺候了。”
“那找誰伺候你?”
她即便做了“太太”,仍舊有些心虛模樣,總覺得自己不是天生的高人一等。高貴也是需要“天生”,像她這樣的後起之秀,總是有些理不直氣不壯。
就連瞧那幾個丫頭也偷偷摸摸的,生怕得罪了她們一般,縮在席泠懷裡,在他肩頭冒着眼睛,“不要人,叫她們外頭去,這院裡就咱們兩個,我反倒習慣些。”
席泠高高地揚起唇角,正中了他的胸懷,“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他笑得愈發開懷,“我原本也不慣人伺候,是為着你,才放她們在這屋裡。總不能叫你抱怨我,住着大宅子,還不叫人伺候你,吃茶要水還叫你自己動手。”
箫娘将眼落回他臉上,發現他的坦然,臉上也漸漸笑起來,“我自己動手嚜,又不是什麼費神費力的活,成日叫我歪着睡着,我還坐不住呢。”
如此,次日告訴晴芳,叫将丫頭們安插到外頭,這裡隻要晨起過來打掃、飯點送飯收飯的人。晴芳埋怨說瞧着不像主子太太的樣子。
箫娘卻覺自在,與她咂舌,“從前我說一定要做個主子耍耍威風,真當了主子,又不大慣。人來人往的,好似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你,看得人心裡毛毛躁躁的。”
晴芳乜她一眼,“瞧你這命。”
“我還真是沒有做‘太太’的命,我認了。”
箫娘也歎,可并不覺得惋惜,她如今發現,不是一定要做“官太太”,也不是非要人伺候。許多事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橫豎她閑得很,瀹盅茶燒壺水,費多少功夫?
她不過是想要一種安穩,不必在命途裡颠簸流離。隻是遇見席泠之前,這種安穩是奢侈的,通常與“富貴”密切相關。
晴芳隻得依她的話,隔日便将幾個丫頭叫到跟前,挨個打量後,落到榻上,擺足了官家媳婦的款,“你們幾個是家裡年紀最小的,從前又都是在大家裡當過差的,因着這個,我才放你們在太太跟前伺候。可你們也過于‘機靈’了些,别打量着我不曉得你們心裡打着什麼主意,你們想着老爺年輕,太太又不大管着你們,一個個都心眼活泛得很!”
說到此節,呷了口茶,咂了下嘴,“罷,太太老爺屋裡也不要人伺候,從此安插.你們在外頭。倘或還眼高手低,别怪我心黑,都發落了你們才好!”
衆人忙不叠應下,分别安插了外頭的差事,個個皆謹慎起來,不敢再起念頭。
趕上設喬遷之筵,正是忙的時候,哪裡都要人手。箫娘定下将席面擺在園中那間寬敞水榭裡,招呼内眷。使席泠寫請客貼散出去,唯有柏家,箫娘預備親自去送,夜裡同席泠說道緣故:
“一則是為柏老爺如今已是你的頂頭上峰,倘或最初沒有他,你也沒有今天;二則也是為年裡南京城鬧出的這些事情,耽擱住了,我也好些時候不曾去拜見他家娘兒們。他家那些人,往前待我還是客氣的,總不能叫人家背地裡議論我,飛上枝頭,眼裡就沒人了。隻是……”
說道此節,坐到席泠腿上,兩手把他的臉皮扯得變形,“四娘少不得又要算計着與你親近了,真是不知道叫人如何答她好。”
院子裡如今沒了丫頭在眼前轉來轉去,蓦地安靜下來。可箫娘覺得這種安靜,卻十分安甯。住在這裡與住在小院裡并沒有差别,她的天地多半還是在席泠的胸懷裡,在他肩頭,她擡眼就能看見最美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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