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自他病的那日,一直萦繞在腦中,而他一直避免去想。
卻怎麼也不能忽視現實。
大郢十三個州,七十六個城郭郡縣,每個關卡塞道州衙府郡都下發了逋文,投入了兵力,圍查了一個多月,那人卻像煙霧一樣,上窮碧落下黃泉都尋不到一絲蹤影。
所有可能的地方,於地,江陵,西河,乃至紫绡玉珠的鄉裡,都一一盤查過,竟然一無所蹤。
他甚至偶有一瞬恍惚,阮木蘅存在的宮裡,他與她的十多年,他見過的她,就像南柯一夢,隻是一場莊周夢蝶。
恍惚後又驟然覺醒,她便是活生生的人,且是一個七竅機心、心狠絕情的人。
她該是在某個地方默默得意着,嘲笑他被耍得團團轉,譏诮地諷刺他輸的一敗塗地才對。
周昙不确定是自言自語,還是詢問他,見他慢慢擡眼向他,才惶恐地道,“阮宮十幾年困在宮裡,對外面世界向往一些也是有的,該是覺得還新鮮,故意躲起來玩耍罷,若是沒意思了,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回來了,活生生的大活人,王土之上,怎會找不到呢,皇上切勿憂心。”
景鸾辭身影微微一晃,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凝眉神思,良久起身出去,到門口時忽道,“明日叫人把院裡修整一番,之前怎麼樣的,就恢複成什麼樣。”
周昙一愣,“封條要拆了嗎?”
景鸾辭不答,回頭又看了一眼,道,“還有,慎刑司裡那兩個宮女一并也放了吧。”
“照例回到女官院,還是遣散到其他局裡去?”
景鸾辭頓了頓,提步往回走,周昙便明白了答案,默默地掌了燈跟上去。
第43章獵戶那姑娘什麼模樣?
每年十月一過,丹岐大雪封山。
山中風雪猛烈,山路冰淩四布,積雪過膝。
若有獵戶膽敢在茫茫雪山中逗留,不是被圍困在山中餓死凍死,就是被山中矯捷的雪豹撕成碎片,變作野獸入冬的填糧。
所以秋獵的獵戶一定會趕在歲寒雪來臨前下山,将打到的獸皮獸藥以相對較低一點兒的價錢賣給丹岐縣内收購的商戶,不論多少,都賺得入冬到來年過春的錢。
廖方兄弟幾人因為今年異常的秋雨,下山時間晚了,好不容易趕上收購的最後一趟兒,卻在交貨時,被巡肆的市卒莫名其妙扭送到縣衙關押起來。
由市卒、縣尉輪番審問後,連日裡又從郢都來了個穿藍色武服佩羽劍的年青人,看着挺貴重的,才入監室來,就慌得縣尉和一幹獄吏連連跪倒請安,一開口問的話卻和先頭的人别無二緻,讓人摸不着頭腦。
廖方按捺下心中的煩躁,在被問到他交貨時和皮貨商人說了什麼時,垂首将說了好幾遍的話再次複述道,
“……小民跟那皮貨商人說山中有女子,冬雪将至都未下山,要麼被凍在山裡,要麼是山妖變的,在深山中可以來去自如而不懼風雪。”
廖方眼裡這個錦服佩劍的青年,卻是奉命在外搜查阮木蘅下落的裴輕予,聽得廖方如此陳述後,掃了眼那點頭哈腰的縣尉,沉吟片刻後接着問道,
“你是何時何地見着那個女子的?”
“在丹岐山往東五十裡的連山山脈,雁山山腰那個山神廟裡,估摸是在九月十多日的時候。”
廖方流暢地對答着,擡眼見裴輕予鄭重的神色,忙又補一句,“當是九月十七日,那一日我們兄弟五人正好從廖家莊上山來,才打了幾隻鳥,便被風雨堵到破廟裡,正好就碰到了那個姑娘。”
“那姑娘什麼模樣?”裴輕予稍微一驚,接着問道。
“身材不高不矮,穿着一件黑色的大寬袍風衣,看着像男人的款式,臉,臉很白……”他使勁兒地回憶着,忽想起那寒夜裡充滿濕氣的眼睛,道,“眼睛很漂亮,是圓長的杏眼,看着單純,又,又媚氣……”
他說到後面有點不好意思。
裴輕予從袖中掏出一個畫軸,展開到他面前,“長的像不像這個樣子?”
廖方才見畫上那眼睛,立馬點頭,“對對,就是她,忒認生了,我們兄弟幾個見她可憐給她吃的,還不理呢!”
裴輕予威嚴的眼中終于現出一絲驚喜,“看到她往哪裡去了嗎?”
廖方和其他幾人相顧了幾眼,答道,“我們也沒和她搭上話,估摸看着是往東去了,那條山路去向不是徽州,便是定州,她那麼大包袱,路又趕的那麼急,應當是去投奔誰的吧。”
裴輕予慢慢舒了一口氣,鐵闆似的臉微末地笑了笑,朝縣尉道,“大人的功勞,我先給您記上了,若找到人,再向上頭給您要賞。”
…
丹岐地勢高,入冬則欲雪,而多丘陵的楓橋鎮一帶,山澗間樹木才将将枯黃,溪水邊的草木仍舊挂紅滴綠,綠帶般蜿蜒着從蒼黃的丘陵中流淌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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