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竈糖是麥芽和着小米熬出來的,上面添了許多芝麻,出鍋後壓成扁平的一大塊,看着香酥可口,掌廚的師傅拿出洗得亮锃锃的菜刀,一個手起刀落,便把整塊糖均勻地分作一個個小方塊。
平時大夥隻有嘴饞了才會去買點麥芽糖嘗嘗甜味,這會兒可以聚衆吃糖,自然分外開心,也不分什麼當家什麼雜役,來了便人手一塊,可以咔滋咔滋地咬着吃,也可以小口小口地舔味兒。
盛景意分到糖時,那糖還暖乎乎的,一口咬下去,又甜又酥,味道很不錯。她笑眯起眼,三兩口把自己那塊糖吃完,興緻勃勃地抱上一小籮糖說要去給人分糖吃,免得大夥沒聽到要分糖,把糖給放涼了。
盛娘幾人見她興緻這麼高,也不阻止,由着她把掌廚師傅新切好的糖拿去分掉。
盛景意一人派一片,叫她們自己拿,派完丫鬟仆婦又去派雜役,不知不覺竟走到穆大郎兄弟倆的房間前。她很快想起穆大郎那個病弱的弟弟,這少年很了不起,她“醒來”這麼久,竟隻見過他一面,可見他平時基本是不出門的。
這麼熱鬧的小年,這家夥也悶在屋裡不出來嗎?盛景意抱着糖上前敲門。
裡頭傳來一聲詢問:“誰?”
“我啊。”盛景意說,“竈糖做好了,我給大家送來!”
少女的聲音軟軟甜甜,甘澈如泉,裡面的人安靜片刻,起身打開了門。許是因為常年待在房中,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很符合他對外宣稱的病弱說辭。
少年眉眼乍一看比尋常女子更好看,走到近前便會發現他渾身上下透着令人難以接近的冰冷和漠然。
盛景意毫不避諱地欣賞了一番少年的美貌,熱情地把盛糖的小籮遞到少年面前:“新做好的,你嘗嘗看,不是很甜,吃着香噴噴!”
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覺得眼前這少年不喜歡甜食,這少年的氣質太孤僻了,和甜滋滋的糖一點都不搭。
少年擡手取了一塊。
難得和少年打了個照面,盛景意又好奇地問:“你叫什麼名字啊?穆哥是大郎,難道你是二郎?”
“不是。”少年語氣淡淡,卻對盛景意有問必答,“我單名一字鈞。”
“哪個鈞?千鈞一發的鈞?”盛景意追問。
少年沒再開口,隻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明明比女孩子還纖弱,氣質卻比徐昭明這個有點傻氣的徐家小公子還要清貴幾分,比之少年得意的韓府君也差不到哪裡去,隻是因為年紀還小,氣勢上稍弱些而已。
兩人本也不算熟悉,盛景意也沒再多聊,繼續興沖沖地給其他人分糖去了。
少年默不作聲地關起房門,還能聽見盛景意招呼别人吃糖的動靜,先是那踩着木地闆走遠的腳步聲,然後是碰到人後停下來說話的交談聲。
他垂眸看了眼手裡那塊竈糖,自從這位“小當家”不再癡傻,便每天活力充沛地跑來跑去,哪怕他隻待在屋裡看書,也時常聽到外面傳來的歡笑聲。
秦淮河畔這種地方,原就是用來尋歡作樂的,整日歡聲笑語也不稀奇,隻是最近的千金樓總感覺不太一樣。
要說最近千金樓有什麼變數,那必然是盛景意這個“小當家”無疑。
他思來想去,還是開了門,想親眼看看不時把穆大郎支使得團團轉的“小當家”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
少年正看着自己手裡的糖看,卻聽門又被人從外面敲響了。聽着那有節奏的敲門聲,少年收起手裡那塊竈糖,淡淡吩咐道:“進來。”
從門外進來的自然是穆大郎。他進門後把門關好,才詢問道:“剛才盛姑娘來過?”
少年點頭,沒有多言。
穆大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交流,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這麼多年來倒也沒起什麼摩擦。不過剛才遠遠看到盛景意和少年說話,他心裡還是有點擔心,這才特地回來問一問。
見少年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穆大郎還是解釋了一句:“盛姑娘沒有惡意。”
也不知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少年聽後竟微微地一笑,以他的相貌,笑起來本應讓人分外心動,可他眼底分明沒有笑意,這一笑便叫人心裡頭沒來由地泛起一陣冰寒。
穆大郎心中一凜。
少年卻說:“我知道。”
那就是個活潑熱情的小女孩兒,癡傻了十三年,醒來後對千金樓這些“家人”格外依賴,除了那脂粉鋪的女老闆外基本沒接觸過外面的人,能有什麼惡意?他笑的是穆大郎急巴巴地回來和他解釋這麼一句。
那樣鮮活美麗的女孩兒本就招人喜歡。
穆大郎也是人。
穆大郎這樣的年紀跟他待在這煙花之地,倒是耽誤了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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