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金聞言,一時怔住,待回過神來,忙道:“父汗額吉事務繁多,兒孫小事,怎敢勞動您呢?”
“嗳~”忽必烈擺擺手,“朕樂得如此,如今連那木罕、察蘇都已十五歲了,你額吉身邊沒有小孩子,她悶得慌,正好抱來解解悶,也叫你和闊闊真輕松點兒。”
真金聽了,面露欣喜,卻又有些不安,還在推辭着,我也勸道:“哥哥别推脫了!這是父汗的心思。前日裡額吉還跟我說這事來着。她顧念你身體弱,又要去中書聽政,又要讀書騎射,又要照顧嫂子……怕你把甘麻剌疏忽了。若不讓額吉代養,她反倒不安心。”
“察蘇說的是。”忽必烈笑道,“你身子本就弱,國事家事勞心費神,甘麻剌就交給你額吉罷。”
真金隻好稱“是”。
“在中書省聽政可還方便?朕聽省官說,你隻是每月去一兩日,又隻署敕,不多參預決策,這樣你怎麼熟悉政務呀?”忽必烈隻是閑談着,就把話題扯到了朝堂上,語氣卻還像唠家常似的。
真金聞言,不由得神色一緊,斂容道:“兒臣年幼,見識淺薄,朝中庶務,所屬甚大,不敢妄論。省堂老成人衆多,兒臣還得多多學習。每到省中,凡事多詢問王贊善,受益良多。”
忽必烈望着兒子,笑着直搖頭:“王贊善又比你年長幾歲?朕有心讓你多曆練,你倒自謙了。”話雖這麼說着,卻也不再言了。
忽必烈五十出頭,身體康健,精力充沛,對于真金入中書視事,他也不忌憚,況且真金謙抑恭遜,看不出一點攬權的迹象,忽必烈似乎并不擔心兒子分權。
“伊兒汗國的使者怕是快到了,到時朕還要好好招待。阿魯忽和别兒哥也同意出席忽裡台大會,隻是這個海都,還沒有個訊息……”忽必烈又言。
真金低頭想了想,才開口道:“海都是窩闊台系後王,顧忌當年之仇,怕是一直對父汗心懷不滿,父汗不如再派使者去打探一下。正好十一月是那木罕、察蘇的生日,也好借這個由頭,邀請他來上都一聚……”
唔,我這才想起,那木罕是我的同胞哥哥,生日也在同一天。我穿越來以後,似乎一直沒有好好辦過生日。先前忽必烈每次出戰,都在冬日裡,我們倆在後方也不好大辦生日。這次倒是成全了忽必烈了。
忽必烈點點頭:“就這麼辦吧。”
---------------------------
四大汗國中,隻有海都那裡沒個回信,忽必烈派出的使者剛走,旭烈兀派來的使臣就已到了。幾大汗國中,旭烈兀是最早表忠心的,也是唯一的嫡親弟弟,忽必烈對他頗為看重,對待使臣也是相當重視,親自在大安閣召見了伊利汗國使節。中書省左右丞相、當值怯薛長和我們幾個嫡親子女都在殿上。
内廷官高聲傳報:“伊利汗國使臣入觐陛見”。不多時,就見一行人步伐整齊進了朝堂。當先一人身着出袖海青衣,走在前頭,後面三個使臣手捧函匣,緊随其後。四人入内,旋即下拜:“恭祝大汗金安!臣伯顔等奉伊兒汗旭烈兀之命,出使汗廷,一來代汗王叩謝大汗冊封之恩;二來入奏國事。”
“貴使遠來,舟車勞頓,賜座。”忽必烈态度和悅,對怯薛官下命。
“謝大汗!”為首那人又躬身下拜。我打量他一下,這個叫伯顔的使臣大概二十七八,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神色端肅,行止有度,言辭恭謹,卻又不卑不亢。忽必烈審度他片刻,臉上也露出笑意:“貴使原是哪裡人士?”
“回大汗,臣是蒙古八鄰部人,十八歲随旭烈兀汗西征,戰後就留在當地。”
“西征?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忽必烈笑着,一時陷入回憶中,眼神顯得有些悠遠,“朕與六弟,也有十多年沒見了,不知他近來可好?”
“汗王一切安好,請大汗放心。汗王命臣禀告陛下,隻要别兒哥汗前來參會,他也一定前來。”咦,聽他的話似乎還有和忽必烈講條件的意思,可這又關别兒哥啥事啊?
“呵呵,”忽必烈笑了笑,目光微凝,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旭烈兀到現在還和别兒哥較勁兒?都是黃金家族,有什麼仇怨放不下的?”
“禀大汗,”伯顔起身,不慌不忙回道,“并非我汗王有意如此,實是情勢所迫。伊利汗國西南有密昔兒的馬木留克王朝虎視眈眈,西北的阿塞拜疆又遭别兒哥汗觊觎,若不得别兒哥汗保證,汗王貿然離國,無法心安。”
“是麼?”忽必烈笑呵呵的,眼神也更加銳利,叫人不敢直視,卻又不能避視,“當初旭烈兀西征,别兒哥可是出了大氣力的,他想讨要阿塞拜疆這塊厚土,也不無道理。”
忽必烈目光凜凜,伯顔卻也絲毫無懼,依舊從容回道:“别兒哥汗相助之恩,我汗王時刻銘記。可阿塞拜疆雖受伊利汗國統轄,也終究是蒙古帝國的國土,沒有大汗的诏命,我汗王怎敢輕易許人?所以此事還望旭烈兀汗和别兒哥汗共聚斡難河畔時,由大汗當面裁斷。”
我在一旁默默聽着他們的對話,心想:這個伯顔不簡單啊,忽必烈本想刁難他的,他反而把皮球踢了回來,理由卻還冠冕堂皇,叫人挑不出毛病。與别兒哥相比,旭烈兀才是親弟弟,忽必烈能為了拉攏别兒哥而薄待旭烈兀嗎?似乎不能。所以伯顔才大大方方地把這事推給了忽必烈,卻也逼着别兒哥一道出席忽裡台大會了。
“六弟如此敬重我這老哥哥,讓朕十分慰藉。也罷,這事就留待忽裡台大會上一起商量吧。”忽必烈也不好當即許諾,隻是順着台階下,不多提這事,卻又問,“朕還聽說,當初旭烈兀攻克巴格達(1)之前,别兒哥曾請他放過哈裡發家族,可旭烈兀卻把哈裡發一族屠盡,可有此事?”
我聽不忽木說過,哈裡發是阿拔斯王朝(2)的君主,也是阿拉伯帝國伊斯蘭教的教首,别兒哥是個穆斯林,旭烈兀屠了人家的精神領袖,确實不大厚道,也難怪二者不對付。
忽必烈顯然又在給伯顔出難題,伯顔微微一笑,似乎也看透忽必烈的心思,從容回道:“别兒哥汗确實提過此事。可哈裡發家族不比常人,阿拔斯王朝在阿拉伯統治五百年之久,積威甚重。伊斯蘭教衆強悍,若是留有哈裡發,必會被當地穆斯林推戴舉事,使汗國不穩。旭烈兀汗剛剛征服巴格達,正要安定局面。為帝國大業考慮,絕不能留哈裡發動搖人心,我汗王不得已才如此行事。”
唔,好像他怎麼都能說出道理來啊,還是為大局考慮,義正言辭的,可事實上都是旭烈兀做的不地道啊!
忽必烈聽了,拊掌大笑:“明明都是我這小弟弟理虧,你個伯顔,卻都能替他圓過去,才智之士呀!讓你當諸王臣僚,委屈你了,留下來奉事朕罷!”
“大汗?”伯顔蓦然擡頭,冷定的臉上終于現出一絲意外神情,卻因着這絲意外,忽必烈笑得更暢快:“有什麼懷疑的?君無戲言!”
“臣謝大汗賞識之恩。可臣奉使來朝,本當有始有終,如此似乎不妥。”伯顔的語氣裡帶着點猶疑。
“有何不可?六弟的臣僚就是朕的臣僚,朕欣賞你,也說明六弟的眼光好。六弟那裡朕自會知會一聲的,你就安心留下罷!”
伯顔猶疑片刻,也不好再推脫,隻得道:“臣謝大汗洪恩。”
狩獵
至元元年十一月,忽必烈為慶祝那木罕和我的生日,在上都西部草原舉行大狩,邀請各地諸王前來參加。嗯,窩闊台後王海都是重點邀請對象。
忽必烈打着我和那木罕的旗号搞政治活動,我們也樂得積極配合。隻要有諸王來赴會,肯定不能空手而來,這次應該能收到一筆厚禮了吧!
今天一早,管事嬷嬷把我和那木罕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到忽必烈在西部草原的大帳。那木罕是一身貂裘,頭戴火鼠暖帽,我呢,是大紅色緞子袍,袖口是金絲滾邊,頭上狐皮暖帽,寒冬麼,還是穿着皮草更禦寒。今天要被衆人圍觀,當然得捂嚴實了。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浮生 我有界源石 秋風纏+番外 懷了前男友的崽+番外 誘寵月光 神魔系列1之重光+番外 兔兒神之笑弄姻緣+番外+特典 撩燃火焰戀人 幫康熙養崽後我成了舉國團寵(清穿) 舌燦蓮花朵朵開+番外 蘇仙人 我召喚師,家裡一群怪獸娘什麼鬼 希臘神話之陰影女神 東方不敗生子同人之‘蓮’愛東方 名媛的自我修養 靈運渡 金主懷疑我不愛他+番外 魔道祖師:曦瑤天天向 網遊暗與夜 微風斜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