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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第1頁)

之後就是開方子服藥針灸等等。可窦先生的一句“思慮過重”,卻讓忽必烈上了心,雖然他沒有親自找我談心,卻把那位“上師”找來了——得,戳到我病根上了!

斡爾朵内的爐火燒的極旺,氈毯鋪了好幾層,我窩在錦緞被褥裡,卻還是覺得内裡虛寒,身上燒的厲害。頭痛得如同要裂開一樣,偏偏腦子裡清醒得很,想睡一覺休息也不能。我時而半閉着眼,時而又睜開。想要起身走走,身上卻是半點力氣也無,阿蘭在一旁看得緊,我稍有動作,她就把我按回被子裡。

少時,真金撩簾進來,在我榻邊坐下,摸摸我的額頭,臉上也布滿憂色:“吃了窦先生的方子也不見好嗎?如今已到臘月,再過了年,諸王怕是要趕回和林參加忽裡台大會了,到時免不了宴樂歡飲。你如今這樣可怎麼成?”

我其實是被他們折騰成這樣了,若是靜養,估計也該好了。眼下着急又有何辦法。這下我還得寬慰真金:

“哥哥别急,都說漢人的藥見效慢卻治得徹底,病也得慢慢拔除,哪有一下子就好的道理?”

他聞言卻把臉一沉:“你這麼說是怕我和父王額吉擔心罷?你想的太多了!怪道窦先生說你‘思慮過重’,小小的人兒,哪來那麼多心思?”

“我也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這樣?”我苦着臉,這回的郁悶卻是真心的,“我也覺得自己變了個人,如今蒙語還說不太順溜,以前的事也記不起幾件,總擔心父王額吉不認我……”

我看着他的臉,目光真誠,說的也是實話。

真金見狀,按住我的肩膀,顔色稍緩,微笑道:“你原是擔心這個!我小時候,也像你一樣病弱,動不動就愛鬧病。父王額吉沒少為我操心。也有宗王說玩笑話,說我不像蒙古人,好靜不好動的,又說蒙古人怎有這麼單薄的?我當時就很不服氣,又擔心父母真的嫌棄我,就偏要證明給他們看,不僅騎射要練好,養好身體,書也要讀得好。他們會的我也會,他們不會的我更會。”說罷,嘴角微微上翹,“雖然我現在也時而生病,但本事是一樣不差的,父王額吉更是對我疼愛有加。你也一樣,他們怎會不要你?”

真金雖沉靜穩重,此刻卻流露出些許稚氣,畢竟也就十五歲。這大概也是他的心事吧:一個愛好漢學又稍顯文弱的王子在蒙古貴族中絕對是個異端,這也可以成為保守的宗王攻擊忽必烈漢化的一個把柄。忽必烈擔憂的問題,真金也多少明白。

看着他的笑容,我也不禁莞爾一笑,身上乏重的感覺也減去不少:這個哥哥看着文靜柔和,骨子裡也有倔強要強的一面。

“一會上師會來看你,他雖年輕,卻修為精深,必能醫好你的。”

“這個上師就是子聰先生嗎?”

“不,是八思巴大師,如今藏區薩迦派的教主,經常給父王額吉講法的。”

原來是藏密一支的領袖。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正說着,已有人傳話說八思巴大師到了。

真金說八思巴是為忽必烈專門講法的上師,也是藏區的宗教領袖。忽必烈對他極為敬重,講法時都是請八思巴坐在上首。我自然也不敢怠慢,理好衣服,真金已親自去出門迎接。

我望向帳簾處,是一個身穿紅色藏密法袍的年輕僧人躬身走了進來,見了真金和我,先行禮問好。真金早已将他請到上座,命婢女端茶侍候。

待看清他的模樣,我也頗為驚異,竟是一個樣貌清俊的青年,也就二十歲出頭,棕黑膚色,行動間自有一股莊嚴氣度。面目微帶笑意,眼神沖淡平和,似乎有着洞悉一切的能力。

不等他詢問,真金已細細說明了我的情況,并說了窦先生開的方子,他聽後微微點頭,而後端詳我片刻,并沒有急于下斷言。真金看着他不慌不忙的神色,臉上的焦急也減去大半。

“上師,可需為小妹探探脈象?”真金不禁問道。

八思巴擺了擺手:“望診即可确認公主所患并非急症,窦先生的方子也是對路的,繼續服藥就好,我也會遵照王爺囑托為公主做法事祈福,王子勿憂。”而後他又起身向真金欠身行禮:“隻是小僧有幾句話要囑咐公主,鬥膽請王子回避一下。”

“上師請便。”真金會意,便招呼阿蘭一道出去了。

看見真金出去了,我登時有些心慌:這位大師,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我端端正正地坐好,把身闆挺得筆直,心裡卻在七上八下地打鼓。獨自面對八思巴,此刻我再也無法掩飾,焦慮不安的心情已在臉上表露無疑。他那似乎能體察一切的清明眼神,帶着悲憫之意,宛如一面明鏡,照見我一切心事,我覺得任何僞裝都會被勘破。

穿越非我本意,我也是無可奈何。

他微微一笑,似乎想緩解我的緊張情緒,而後,緩緩開口:“窦先生所言不錯,公主的病,病在心上。”

我不由得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凡事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一切事物自有道理,亦皆為空相;因緣盡時,諸事自會同煩惱一同滅失。公主何必為自身無法左右的事物而煩惱?順應緣法遵從本心即可,妄圖用人力左右因果反而會旁生枝節。所謂明空見性,即是如此。”

他這話雖說得淺顯,卻句句說到我的心坎上,我聽得一怔一怔的,不由自主地點頭。我不就是糾結怎樣表現才能更像一個八歲的蒙古公主嗎?而越極力模仿,越露馬腳,引人猜疑。穿越并不是我有意為之,我又何必刻意矯正自己?也許順應生活,自自在在的,反而更好。蒙古人信仰自然神力,對于這些詭谲異事,也是能包容的吧。

八思巴所言是一個普通人也能想通的道理,自己反而被煩惱蒙了心智,其實事情并不複雜。

望着他那無悲無喜的平和面孔,我點點頭:“上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大圍

八思巴到底看沒看穿我的“真身”,我不太清楚。但他和忽必烈夫婦講明我的情況後,他們明顯放心許多,繼續按窦先生的方法為我醫治。而我的心結也逐漸解開,郁結一除,身體也慢慢舒暢開了。窦先生的藥開始起效,我自己都能感知病情在好轉,身上有了力氣,也時不時地出去走走。

忽必烈的事我無從幹預,若是曆史大勢不變,我也不用杞人憂天。眼下,養好身體最為關鍵。我暗暗決定,待這場病好,一定要按科學的方法鍛煉身體,争取早日改變虛弱的體質。

養病的這些日子,我見到了我那三個異母姐姐——大姐月烈、二姐吾魯真、三姐茶倫,都是忽必烈的其他三個妃子所生。我還有兩個年紀更小的庶弟,尚未見過面。他們平日和自己母親一起,生活在各自的斡爾朵裡,并不常接觸。我那時才回和林幾天,又參加了蒙哥汗的家宴,忙匆匆的,無緣見面。這回因為我生病,她們才前來探視。

大姐月烈也十五歲了,隻比真金小幾個月。她性格溫厚大度,雖未婚嫁,但跟着察必打理王邸日常事務,已頗有主母風範;二姐吾魯真十三歲,性格柔順,不愛說話,有點悶悶的;三姐茶倫,今年十二歲,是三姐妹中性格最鮮明的一個,弓馬騎射無不娴熟,對軍務也頗有點見解,忽必烈很看重她,隻是為人有些高冷,雖是庶女,但骨子裡卻有股傲氣,讓人很難親近。

念我年紀小,三姐妹對我悉心照顧,就是性子略冷的茶倫,也是有所關照,隻是不願表達罷了。月烈已開始接手部分家務,很是繁忙,很少得見;茶倫和那木罕感情不錯,經常一起跑馬騎射,也不怎麼在帳幕裡呆着;唯一陪伴我多點的,就是二姐吾魯真了,她雖性格沉悶,但手藝卻是極佳,小到針繡荷包氈帽,大到皮襖氈毯鋪蓋,都會做的,真金那木罕幾個兄弟的箭筒、鞍鞯上的别緻花樣,都是她給繡的,我的幾方漂亮帕子,也出自她手,的确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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