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伸手去牽斐凝的手,回頭低聲道:“阿凝,你别聽她胡言亂語!”
“我是胡言亂語?那難不成——”傅瑜總覺得這位元都公主還能說出更加驚掉衆人下巴的話來。他打從心底服氣她,便是在現代,也沒有一個女子這般随意問出這種問題的,這是赤|裸裸的挑|逗了。
“公主來自百業,想必對中原文化禮儀頗為不懂,是以語出驚人。”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從傅瑜身側傳出,竟然是虞非晏。他面色冷淡,雙眉緊蹙,一旁的盧庭萱皺眉拉了拉他的衣袖。虞非晏似乎想起什麼似的,他欲言又止,想要往傅瑜這便擡頭看,終究卻是沒那個勇氣。
“罷了,公主初來永安,想必很多事還不清楚,”斐凝輕聲道,輕輕捏了傅瑜的手一下,“阿瑜,我們走吧。”
傅瑜回頭看她,斐凝面色平靜,神情冷淡,不如方才給他擦拭汗水時的遲疑腼腆。縱然她仍是面目冷淡,可傅瑜卻知道,她是真的惱怒了。傅瑜不敢怒不敢言,看也不看元都公主一眼,客氣而疏離地對虞非晏道了一句:“剛才多謝虞大郎君識破胡亭人的軌迹”才對王犬韬兄弟二人笑笑,拉着斐凝離開。
便是走遠了,似乎也還能聽到元都公主還在叽叽的說着什麼。傅瑜靜靜的牽着斐凝,出了這檔子事,兩人都是沒什麼心思逛了,隻能打道回府,回府之後才發現他們竟然算回來的早的,傅骁帶着傅莺莺還沒回來。
“阿凝,你别生氣。”傅瑜放緩了聲音,輕輕道。
斐凝回頭看他,随手松開了頸間的披風繩索,緩聲道:“為何這麼說?該生氣的不應該是你麼?”
她招手,讓茶房裡的幾個侍女退下,被茶水和火炭熏得暖融融的屋内,頓時隻餘他們兩人,傅瑜一時有些緊張起來。
斐凝站在離他五六步遠的地方,擡眸看他,聲音又輕又軟,卻帶着些涼意:“……阿瑜。”
她喚他。
傅瑜回神。
屋内一時靜谧半晌。
傅瑜覺得許是茶房的火爐燒的太熱了,讓他背後都有些汗濕。
“……罷了。”
“别,”傅瑜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你想說什麼?”
斐凝回身看他,神色又恢複了到了往昔的平淡,還是一如往日的雲淡風輕,仿佛世上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影響到她的情緒。她說:“我本來是想問,你覺得委屈嗎?我這般對你,你覺得委屈嗎?”
傅瑜咧嘴笑出聲來,伸手握住她的手:“為什麼會覺得委屈呢?我娶了喜歡的女孩子,就是天天和你這般相處,我心裡也覺得開心。”有時候半夜醒來,血氣方剛的年紀總有些沖動,也會覺得委屈,總想要再進一步,讓兩人的關系更親密些,隻是往往下定決心時又想起斐凝那雙似乎波瀾不驚的臉,心中對她的敬意和愛意愈發讓傅瑜伸出去的手頓住。他越發覺得自己身邊躺着的這個人是個怎麼捂也捂不化的冰塊,覺得自己的一腔熱血柔情都喂了狗。但清晨醒來,見了身旁人的臉,夜裡起的那些旖旎心思和狹隘的怨氣卻又消解了。這是斐凝,他該敬她愛她,心裡頭便隻剩了這麼一個想法。
斐凝嘴唇嗫嚅着,她擡眸看傅瑜,就着昏黃的光暈,整個人都閃着微微的光暈。
她想要說什麼,傅瑜側耳去聽,外頭卻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竹聲響,響徹雲霄,似乎就連這房屋也跟着震了一下。
傅瑜拉了她的手,匆匆将斐凝剛剛取下的披風勾來,将她裹住,一手擁着她出了房門,嘴中忙道:“阿凝,定是放焰火了。我知道東苑小閣樓拿來看煙火角度最好了!”
斐凝被他半擁着,匆匆出了茶房,一陣紅綠光芒閃過,一朵碩大的焰火在半空炸裂。
斐凝的臉頰靠在傅瑜的胸腔上,隔着幾層衣衫,似乎能感受到他熾熱的胸膛,她聽見他胸腔内的心跳聲,伴着半空煙火的聲響,“嘭嘭嘭”,像打鼓,一下一下的擊在自己的心頭。外面涼,仍有北風順着縫隙吹過來,傅瑜伸手把她攏的更緊了些,又用另一隻手細心地給她圍上披風。
天邊火樹銀花,府外人聲喧嚣,耳邊心跳如鼓,斐凝突地笑了。
傅瑜過了一個很是忙碌的新年。往年他大可以按着自己的心意閑玩,今年卻是立冠、成家、立業,外加也要慢慢襲爵了,簡直是忙得腳不沾地。即便如此,傅瑜還是記得帶了斐凝去斐府拜年,也就是這個時候,見到了斐右江。斐右江二十幾許,面容不太肖父,卻也是一表人才,神采奕奕,看着一臉浩然正氣,是傅瑜往日裡最看不順眼的那種死讀書的太學生。可如今這酸儒生成了自家大舅子,傅瑜也隻能硬着頭皮往前沖,大年初二的,酸溜溜的應了幾句詩詞,直把傅瑜膈應的飯都不想吃。
席間,斐之年見着斐右江和傅瑜的情形倒是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傅瑜卻甯願這大舅子和自己打上幾拳也比如今吃個菜也要來首詩的好。
新年收賀禮,照例是博陵崔氏、朱焦朱然兩師兄弟、鄭王陶國公府、一些公主府和親王府這些曆年來的親朋好友,傅瑜還收到了江南林氏送來的幾方新墨和幾匣子新紙,這些是林拾的異母姐姐林嬌娘送來的。林家的意思傅瑜也知曉,當即讓人把這些東西搬到了西苑給林拾,安國公府上主人少,林拾這般身份便也能算半個郎君了。除卻這些,竟還有元都公主送來的一小箱子藥材,傅瑜不解其意,隻能抽搐着嘴讓人回了一小匣子珠寶,聽說元都公主最喜珠寶,送這個大抵是沒錯的。
正月十五的元宵宮宴,傅骁罕見的露面出席,領了傅瑜和斐凝進宮。往年的元宵宮宴傅瑜隻覺沒趣得很,今年卻是改了許多,一則是建昭帝天命之年,二則是五國來朝,此次也算設宴與諸國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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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鈎
元宵宮宴,絲綢管弦,輕歌曼舞,滿桌珍馐,觥籌鼎盛。
傅瑜與斐凝共一桌,坐在前列第二排。同一處的,都是身份相當的幾人,譬如鄭四海,譬如虞非晏,譬如王文韬夫婦。鄭四海居中,虞非晏居左,傅瑜和斐凝居右,王文韬再局其右。
建昭帝設宴,身畔無美人妃嫔敬酒,孤零零的一個人,容長臉上溢滿笑容。離他最近的是太子楊浔,病恹恹的倚靠在一疊狐裘軟枕上,身畔還有端莊雍容的太子妃照料。
傅瑜悄悄地望過去,隻覺得比起春闱放榜時,楊浔的面色更難看了些,身形也愈發消瘦了,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刮走似的。不過太子楊浔病歪歪了将近三十年,哪怕他如今看起來已是病入膏肓,傅瑜也不敢心裡多加揣測。
太子楊浔底下的,是六皇子楊沐,其次才是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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