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所謂的望子成龍夢還是就此破滅了。誰也沒能替他實現他卑躬屈膝地求過人之後說的“等你以後有出息了,也這麼擺臉色給别人看”的“豪言壯語”。
誰也沒能讓他成為“孩子當官,所以他順利成章地在村子裡耍耍威風,今天起床氣不順,就來找找某個人的茬,給他兩拳頭一耳光”的無賴。
不知道他是否該感謝孩子的沒出息讓他少了蹲局子的可能性。
至于江聲的媽媽,雖然一直強調和他爸是家長定的婚姻,不然她現在指不定在哪家做貴夫人享清福了,但實際上和他爸是半斤八兩,誰也說不上吃虧。
江聲直到現在都還記得他小時候最常被問的幾個問題,要麼是“如果我和你爸媽離婚了,你想跟誰?”要麼就是“我和你爸媽,你更喜歡誰?”
其實那個時候的他已經知道了雙方都未必想要他這個拖油瓶,也未必稀罕他的喜歡的事實,但還是裝着懂事地做着和事佬,說:“你們不會離婚的。兩個都喜歡。”
然後這兩個暗自比拼人格魅力的人自感無趣地走開,不再和他廢話。
除此之外就是每日的争吵,和偶爾帶着鼻涕和眼淚的發瘋似的哭訴。
以至于江聲放假回家的時候最讨厭的事就是和他們待在一個房間裡,也根本不願意聽他媽撿陳年芝麻爛谷子地在扯那些在他還小的時候從他奶奶那兒受的委屈。
隻是當他說出“如果你們真的那麼不開心的話,那就離婚好了”的建議時,又被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
他媽扭捏造作地說:“離婚,你說的那麼簡單,我離了婚之後要怎麼面對世人的目光啊。”
江聲無力吐槽: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不是十八十九世紀。況且如果你真的過得下去的話,就麻煩給我的耳朵留些清靜。
也麻煩你不要把你剛嫁過來時受的苦轉嫁到我身上,仿佛他生下來就帶着原罪似的。
他想:那些苦不是我讓你承受的,是你自己的性格,和你自己選擇的路帶給你的。
不過這些繁瑣往事在江聲的夢裡卻統統不見了蹤影,想來是真的看淡了,也就不至于夠上系統篩選的夢魇級别。
江聲的夢裡除了那匆匆掠過的四年、飯桌上的催婚、還有出櫃時的鬧劇和在面包車上看到的最後一眼貧窮農村的模樣之外,就隻是他重新回歸到三點一線的教師生涯。
是時的江聲已經習慣了呼吸市中心的尾氣,和在自己的出租房裡聽早上六點半的廣播,以及給貓碗裡倒上貓糧和小零食,然後開着小電瓶去上班。
大概是太宰治在《人間失格》裡那句“日日做着同樣的事情,循環着與昨日相同的慣例”的真實寫照。
隻是在他的夢裡,不止有那兩年的平淡,還有往後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
他甚至已經完成了評優評先的工作,拿了省級的教研獎項,也升了職稱,當了年級主任,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也眼看着他們考進了國内國外的各個知名學府,活躍于各行各業。
直到他退休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為什麼心底始終都是空落落的。
八十歲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送走了幾隻像小一那樣的小貓,也忘了自己到底是從哪年開始就不養小動物了,隻偶爾去公園裡散步,看看别人家抱着的小貓小狗過過眼瘾。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母胎單身了八十年。
在某一個陽光正好,清風習習的中午,江聲照舊是無事可幹,拿着本最近的暢銷讀物去公園裡的長椅上坐着,看一群小孩兒在自己的眼前跑來跑去,看他們争奪那個秋千的使用權。
江聲眨了兩下眼睛,突然在想:他們村子裡的那個秋千大概已經破的不像話的吧,不知道是會被拆掉還是會被重新修葺好,又或者安上一個全新的。
他不無感慨地歎一口氣,可惜自己還沒坐過那個秋千。
隻是在這個念頭産生的瞬間,就有另一個畫面撞進了他的腦子裡。
那個時候的他坐在秋千上,百無聊賴地晃蕩着,荔枝味的糖在嘴裡嚼着,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些什麼,他卻聽不清。
就像他也看不清當時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誰一樣。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髒産生了一陣鈍痛,他着急忙慌地合上書就往家裡趕,可是翻邊了自己的記憶冊也沒找到一點有關于那個男人的痕迹。
手機“鈴鈴”地響了兩聲,是某個他從前教過的學生打來的。
那個學生托他給自己的孩子輔導過半個學期的語文,恰好現在是各高校出錄取分的日子,想也知道是喜訊。
江聲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的人就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開始報喜,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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