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不由得一怔,剛要仔細問個究竟,卻奈何不了沐沐一貫的急性子,不由分說便拽我出了大殿。
于是,我手裡的書尚未來得及收回去,已被她踉踉跄跄地拖行出了幾裡地,一路到了瞬華殿。
今日的瞬華殿,氣氛分外凝重和肅殺。
隔着幾裡地外,我便已感到有澎湃的殺氣撲面而來。遠遠望去,殿前一排宮女齊齊整整屏息垂首立在石階下,四下死一般的寂靜。
沐沐拉我一同伏在了殿側的桃樹下,示意我不要出聲。
我撥開頭頂翠郁的葉子,擡起視線眺向前方,見石階上立着一個人影。
他一身青色華服環佩,玄紋雲袖。蒼青的絲緞上龍紋波光流動,配以玲琅玉色,更顯清姿矜貴,如似清流浮風穿繞其中。
這便是秦國皇帝蘇瀾了。
他的眉微微蹙着,清俊的側臉隽秀如玉刻,幽漆的眸光如霜冷。
我的臉微微發燙。面前的人影同腦海中萦繞已久的印象漸漸重合,竟也依稀有幾分相似之處。
隻是,或許是我從那些古籍中得來的胡思亂想太過書卷氣息,如今這真正的蘇瀾出現在我面前,他臉上那份天子驕子獨有的,與生俱來的淡漠,倒是讓我有些無所适從了。
我心想,原來帝王也并非都是話本子裡那般千篇一律的冷血嗜殺,也并非所有帝王都如昭國皇帝般,是個羸弱的病秧子的。
然而,緊接着的下一幕便徹底改寫了我的一切印象。
前庭跪着的那名宮女忽然聲嘶力竭地哭叫起來。從那粗啞哭聲中的絲縷音色中,我終于能夠勉強分辨出聲音的主人,正是阿遙。
隻見蘇瀾分毫未動地冷冷看着她,動了動唇向身旁的侍衛下了什麼命令。
我有些困惑地側了側腦袋,剛要悄悄開口詢問身邊的沐沐,卻被接下來的一幕猝不及防地打斷了。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場面。
年輕的皇帝眉間斂着一股戾氣,輕描淡寫地讓侍衛将那宮女拖出去,杖殺了。
那凄厲的慘叫聲一時響徹了大殿内外,恐怕方圓幾裡内都能聽個清楚。
我的腿腳有些發軟,因為過于驚駭,竟沒忍住落下淚來。身旁的沐沐更是險些驚呼出聲,我急忙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沒讓一絲聲音漏出來。
慘叫聲沒多久便停下了。
庭院裡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臉色煞白,而沐沐更是怕得渾身發抖。
不消一刻,那皇帝便拂袖而去,宮女更是垂首紛紛作鳥獸散,鴉雀無聲。而阿遙的屍體,則被幾個侍衛像拎麻袋一般擡出去丢棄了。
我望着這一幕,真切得仿佛是我自己的下場一般,慘白的手掌用力攥緊了裙裾,臉上半分血色也無。
沐沐則比我還要不鎮定,已禁不住吐了出來。印象中,我還從未見過她這般失态的模樣。沒辦法,我隻得勉強站直發軟的雙腿,扶着她拉去角落裡,拍着她的背輕聲安撫。
總而言之,這一幕着實給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以至于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我都總覺得鼻息之間揮之不去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我也當真是糊塗了,竟真誤以為秦國的皇帝會是什麼心慈手軟的性子。長宮裡向來少不了昭國與北國派來的眼線,一旦被察覺了,從來都是不消半日,便會被處死的。如今戰事吃緊,處理奸細的手段更不可能慈悲。
隻是一想到日後這般的結局,我的心中難免有些複雜的悲涼。
沐沐受了驚,下午未能當值,我便替她去了持正殿打掃庭院。
宮裡所有大殿中,持正殿是所有宮女最不願去的地方。這大殿的落葉殘花總能比别的殿多出一倍。且常有屋檐的瓦片無故松動滑落,危險得很。
好在持正殿的掌事與沐沐熟識,聽說她身體有恙,亦擔心得緊,還道改日要前去探望,自然也便放任我頂差了。
一番折騰下來,已是不早了。
朦胧的夜色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整座靜默的宮殿都浸沒在昏沉的雨中。
天色漸漸地暗下來了,我剛做完持正殿的差事,急匆匆地朝東流殿走去,欲趁着大殿未關門,趕緊将懷裡的書送還回去。
夜雨窸窣,沿路經過的多半宮殿的門皆是緊閉,空蕩蕩的長宮内半個人影也未曾見到,隻有一兩貓獺伏在宮牆上綠幽幽地看我,一面适然地晃着尾巴。我冒着斜斜細雨,匆匆踏過漣漪重重的水坑,快步行走在沉寂的夜色中。
不知為何,此情此景竟讓我又想到了沐沐。
大約她已經熟睡了,我眉頭一皺,頗有些擔憂,不知她明日是否能好起來。
我的思緒正飄到這裡,卻因天色太黑,一個不留神沒察覺到身前的台階,一個踉跄被絆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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