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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诃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我……”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程也不記得他，也不記得他們曾經坐在小溪邊，肩并着肩，說過一大堆孩子氣的傻話。

哪怕他記得，也不過是些稚童戲語罷了。

他内心深處明明清楚這一點，卻還是忍不住想要來見他，既希望他認出自己，又害怕他真的認出來。

他一直以來的堅持其實并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他穿成什麼樣，無論程也記不記得，他都不會喜歡一個同性。

“我不知道。”肖诃飛快的說，“也許見過吧。”

他隻能給出這樣一個語焉不詳的答案，故作輕松的朝他微笑:“小也哥什麼時候開學？”

程也想了想:“大概還有十多天。高三提前一個星期開學。”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呢？”

肖诃低垂着頭顱，手指在愛迪生白色的軟毛裡滑動，像一尾靈活的小魚。

“大概能幫姐姐畫完壁畫吧。”他過了好久才說，恹恹的，沒什麼精神。

他擡起頭朝程也笑笑，嘴角彎起的弧度仍然很甜美，可是程也感覺不到他在開心。

在程也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已經摸上了肖诃的腦袋。

不僅摸了，還像逗小狗一樣輕輕拍了拍。

手底下是十分柔軟的觸感。肖诃的發絲就像它看上去的那樣，又細又軟，緞子似的光滑。

肖诃被他這麼一摸又一拍，整個人都因為過度吃驚而呆住了。

他睜大了碧綠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程也，一動也不動。

程也緩慢的回過神來，才發現氣氛着實詭異。

自己這是在做什麼？逗貓兒狗兒嗎？

“是我僭越了。”程也尴尬的收回手，“你别放在心上。”

“沒關系。”被他這麼一打岔，肖诃心裡那種奇怪的沉重感忽然就不見了。

在他看不見的時候，程也已經變得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他曾經自私的把他當做心靈的支柱，又在自我暗示下對一個很多年也沒有再見的人心生傾慕，其實說到底，他隻是需要一個支撐點而已。

一個能夠在漫長無盡的歲月裡，陪着他一直往前走，讓他不會因為害怕或惶惑而裹足不前的支撐點。一個給予他力量的支撐點。

他和葉汐沒什麼兩樣，因為曾經被溫柔的照耀過，就自私的想要把太陽攥在手心裡。被燙疼了，就暗自埋怨太陽的不解風情。

可是太陽又有什麼理由要為他們收斂溫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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