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走近一步,還沒來得及伸手,夜照嘶叫一聲,一擡蹄子向旁邊踢去。許斂甯急忙向旁邊避開兩步,于是夜照掉轉身子又踢。她單足一點,輕輕落在馬背上,伸手去拉缰繩。這下夜照更是低低嘶鳴,一面死命騰越,想将馬背上的人甩下來。她穩了好幾次身形還是搖搖欲墜,情急之下便在馬背上輕輕一拍。這一下是灌注了真氣的。夜照長聲哀鳴,卻死不認輸,加倍地騰跳掙紮,幾乎将整個馬厮也拉癱了。
許斂甯無奈之極,隻好看準了時機退到離馬厮十幾步的位置。夜照随即安靜下來,但是轉了方向将馬屁股對着她。許斂甯遲疑一會兒,決定不去和一匹馬計較,轉身回客房休息去了。
人生無物比多情
待到月上枝頭,便是歇息的時候。許斂甯站在門檻上,擡頭看着越顯飽滿的月,突然驚覺離中秋已經不遠了。印象中,似乎沒有一個家人團聚的中秋。她記得有那麼一年落雪的除夕,是在屋外凍得瑟瑟發抖,明明走過一道門就有暖爐,她卻不敢動一動。身邊的是該稱作娘親的女人,她冷淡而美麗的容顔微微扭曲。
屋内,是爹爹和一個女人,還有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
那男孩突然看見她,指着外邊叫了一聲:“有人!”
爹爹站起身,神情複雜。
“你以後都記住,男人負心薄情,他們的話半句也不值得信。”櫻唇開阖,不斷地說出她那時還不能理解的話,“你若心軟信了他們,便是死了也不值得可惜。”然後絕然離去。
許斂甯隻覺得冷,見爹爹出來抱住了她,隻會茫茫然重複一個字:“冷……”
既然很多年還記得那麼清晰。通徹心扉的冷意。
屋裡的那個女人解下貂裘,裹在她身上,微微笑道:“這樣還會冷嗎?”她有一雙湛藍的眸子,口音也奇怪,聽爹爹叫她璃姬。那男孩腳步不穩地跑出來,伸着手道:“娘,我也要抱……”爹爹伸手,一邊抱住一個。
許斂甯别過頭不去看對面的男孩,沒準他還拖着鼻涕、髒得很。
雖然不能明白,她還是隐隐感覺到,似乎自己被什麼排除在外。
她不知道那個男孩到底叫什麼,隻記得璃姬喚他軒兒,也記得爹爹讓她以後叫弟弟。她怎麼會有連路都走不穩的弟弟?
“甯,甯……”軒踉跄着腳步,在小樹下面轉着,“你坐那麼高幹什麼?快下來。”
許斂甯晃着腿,看着下面笑:“我偏要坐在上面,不然你去告狀啊。”
他抓着頭,仰頭看着:“我才不是這樣的人,要是叔叔看見了,會打你的。”
“那就讓他打好了。”她站起身,在枝幹上來來回回地走着,“你離我遠點,我看着你就讨厭。”她說話的時候,真氣不純,隻聽腳下一聲輕響,身子失重地墜下。她伸手去抓一旁的樹枝,隻聽沙沙一陣響,也沒止住落下的勢頭。她抱着頭,盡力将身子蜷成一團,可是落了地卻沒覺得疼。她蜷身滾開去,待穩住了卻覺得手臂火辣辣的疼,上面一道道全是擦傷。可是軒卻躺在地上,半晌沒有動靜。她吓壞了,挪到他身邊去看,隻見他額上正流着血,手臂也軟軟地搭在一邊:“你流血了,疼不疼?你快點起來啊……”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哭腔。
最後是爹爹聞聲趕了過來,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她本能想要狡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那日之後,她便被帶回了武當,被禁足在金殿,整整兩日兩夜無人理睬。金殿建在天柱峰上,山上風大天寒,她怕得哭了一天,才慢慢睡過去。
縱然十年不曾踏上武當半步,她仍記得清清楚楚天柱峰的位置和金殿的擺設。
在武當時,天衍真人曾問她是否還記得最高的山峰叫什麼。對方本是無心,她卻覺得心寒。即便所有人都忘記了,她還是牢牢記着。
兩日之後,爹爹上來看她,卻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将她寄養在了随州城外的農戶。
那也是個近中秋的日子,頭頂的月亮慢慢飽滿起來。
許斂甯想,就和今日的月一樣,慢慢飽滿,也慢慢現出其間蒼涼。她覺得一直仰着的脖頸微微有些酸了,便微微低頭。
透過紅漆柱子、蜿蜒庭廊,仿佛看見稚嫩女孩哭着拉住男子的衣擺,一遍一遍保證不會再傷害弟弟,一遍一遍哀求不要留下自己一個人。那麼凄慘,那麼無助。明明不是故意傷害别人,明明隻是意外,但是沒有人相信,于是隻好請求寬恕,請求原諒。可是這樣的請求卻沒有被接受。
衣袂下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那種悲哀慢慢演化成了無休止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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