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師父講過之後才來的,放心吧。”“你和你師父說要過來幫我然後他就同意了?!”“我和師父說要過來監視你免得你跑掉然後他就同意了。”“圓真大師真是得道高僧。”“嗯。”春謹然哭笑不得,沒好氣道:“行了,我你也見着了,死不了也不會跑,現場你也見着了,還那樣,你就别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趕緊回去吧。”“其實我過來是想和你說件事。”定塵忽然正色道。春謹然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什麼事?”定塵看着他,緩緩道:“我們當初查看現場時,你曾對着散落的紙堆和大片的墨迹推斷,聶雙是在寫字的時候被人從後面出其不意地勒住,直至昏迷。”“是又如何?”“那就有個地方說不通。”“哪裡?”“夏侯賦若是在聶雙寫字時行兇,就一定看見了她寫的東西,為何不全部拿走,就算他看不出藏頭拆字詩的端倪,那那首明顯指向感情的詞總該看得懂,為什麼隻扯走了一半,這樣留下殘破的另一半豈不是更惹人注目?”“或許他一時情急……”“行兇後用那麼長時間布置現場打鬥假象的人,卻在這裡一時情急疏忽了?”“……”“謹然,”定塵沉吟片刻,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有沒有想過,夏侯賦可能……真被冤枉了?”春謹然怔住:“你是說,有人故意栽贓他?”“不排除這個可能,因為證據太多也太明顯了,”定塵說到這裡,緩了一口氣,“可惜,栽贓之人沒明白一個道理,過猶不及,有時候做得太多,便會出錯。”“那這栽贓之人究竟是誰,是他殺了聶雙?”定塵歎口氣,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兇手,但他一定是個與夏侯賦或者夏侯家有仇的人,而且非常清楚聶雙和夏侯賦的關系,甚至,目睹了他們的争吵。”春謹然沉默。良久。他發現自懷疑上夏侯賦以來,他全部的推斷和搜證都是建立在“夏侯賦是兇手”這個基礎上的,他的想法和行動都以此為導向,而目的又是為了更加印證這個結果,仿佛一個循環。即便後期懷疑過靳梨雲,可當裴宵衣說靳梨雲隻會借刀殺人之後,這個懷疑又不了了之了。因為他想當然地覺得這刀要麼是夏侯賦,要麼是山莊裡随便誰,若是前者,事情回到原點,若是後者,那嫌疑人太多了,根本查不下去。可現在,當他跳出“夏侯賦是兇手”的既定怪圈再去回顧兇手,才發現那個最初的也是最基本的判斷,在後期幾乎要被他忽略了——熟人。不管是主動殺人,還是被靳梨雲當成了刀,這個行兇者都隻能是聶雙的熟人!一個既認識靳梨雲又可以輕松殺掉聶雙還能在栽贓夏侯賦這件事中獲益的熟人!去他娘的百十來号賓客!這件事裡從頭到尾都隻有三個人!如果靳梨雲是幕後主使,夏侯賦是無辜被坑,那殺害聶雙的……春謹然猛然跑到床前,翻開屍體的手掌!果不其然。全身的力氣仿佛被一瞬間抽走,春謹然癱坐到地上,有些恍惚。“發現什麼了?”定塵見他這模樣,連忙擔憂詢問。“沒事,”春謹然扯出個勉強的笑,“小師父,你能幫我去和夏侯莊主說一聲嗎,就說麻煩他把賓客們再召集到正廳。”定塵微微蹙眉,卻最終沒問任何緣由:“行。”目送定塵離開,春謹然深吸口氣,起身來到窗邊:“人都走了,别藏了。”沒一會兒,上面傳來極細小的瓦片觸碰聲,然後就聽裴宵衣道:“天快亮了。”春謹然緩緩微笑,可惜與往常不同,喜悅并沒有到眼睛:“大裴,我抓到兇手了。”出乎意料,房頂上隻有沉默。春謹然問:“你不想知道是誰嗎?”又是半晌安靜,然後才傳來裴宵衣的聲音:“我隻想知道你這次能不能把兇手釘死在棺材闆上。”春謹然苦笑:“不知道。”“不知道?”裴宵衣黑線,“你已經被反咬過一回了,再來夏侯山莊(二十)送走時刻擔心遇險或者被害的大裴兄弟後,春謹然整理整理衣服,又整理整理思緒,毅然回了正廳。不料剛離開沒多久的定塵竟已經站在正廳之中,春謹然一進門就愣住了,然後就看見主位上赫然坐着夏侯正南。老頭兒的表情依然陰沉,但比之前被針鋒相對時的震怒好太多了,盡管壓迫感還在,卻不至讓人喘不過氣。然而春謹然還是下意識避開了夏侯正南的目光,先和定塵搭了話:“小師父,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定塵笑笑搖頭:“不是我快……”眼神不易察覺地往主位那邊示意。春謹然立刻明白了。該來的總要來,他垂下眼睛,暗暗深呼吸,然後轉過身,擡起頭,對着那張陰郁的臉綻出谄媚笑容:“莊主怎麼沒回去歇息?其實您就等個結果便好了,我這前後折騰了大半宿,破不破案的反正一條賤命,莊主卻不必這般辛苦啊。”夏侯正南輕微眯了一下眼睛,似打量,也似疑惑。春謹然見他遲遲不說話,臉色又沒有明顯緩和,以為是自己的誠意還不夠,索性豁出去了,也不要什麼面子了,收斂恭維谄媚,直截了當垂首抱拳:“之前春謹然一時發昏,沖撞了莊主,現在這裡,向莊主請罪!”啧,還真是服軟來了。夏侯正南挑眉,眼裡低沉之色漸緩,玩味之色漸升:“怎麼春少俠回了一趟案發現場,連性情都變了。反正都是死,老夫倒覺得之前的你,更有幾分骨氣。”春謹然仿佛沒聽見調侃一般,語氣仍平和堅定:“堅持自己認為正确的,是骨氣,發現錯了之後敢于直面,也是骨氣。”“春少俠還真是在誇自己的方面不遺餘力,”夏侯正南冷笑,“所以破曉在即,少俠便忽然發現自己之前都錯了?”“其實答案一直都在那裡,是在下太自負了,才冤枉了夏侯公子。”夏侯正南愣了下,繼而大笑起來,笑聲中有趣味,也有輕蔑:“我居然還真以為你是個不怕死的。既如此,當初折騰那些幹嘛呢,你以為找了夏侯山莊的不痛快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然後在江湖上聲名大噪?别說你一個無名小卒,就是之前在這裡的那些掌門幫主,想找夏侯山莊的麻煩,也得先把棺材預備好。”春謹然原本真是誠心誠意道歉的,不管夏侯賦做過什麼,殺人,确實是被冤枉了。可不能一逮着人态度好了就往死裡譏諷吧。于是春少俠不高興了,一不高興,就也不垂首了,也不抱拳了,也把剛下定的“保命決心”給忘了,梗着脖子就開始了奮力還擊:“什麼叫我當初折騰?指向夏侯賦的線索證據都快湊一麻袋了,我要睜着眼睛裝看不見,才是真的對不起天地良心!你以為我願意找夏侯山莊麻煩?你怎麼不說你家公子非往麻煩裡湊呢。他要不玩弄人家姑娘,能有今天這些事兒嗎!”夏侯正南剛被還嘴的時候隻是意外,等聽到後面,就坐不住了,嘴唇動了好幾次,卻總插不上話,到最後竟啪地一聲,将椅子扶手捏出了裂紋!春謹然吓了一跳,連忙放軟了語氣:“莊主莫急,我就再說最後一句,完後時間都給你,你愛說啥說啥,我保證不插嘴!”夏侯正南怒目圓睜,剛要發作,一直靜默的定塵忽然開口:“莊主,春施主,我去院子裡迎一迎衆豪傑,您二位繼續……呃,暢談。”說完小和尚腳底生風,咻地就沒了蹤影,而且體貼地幫他們關上了正廳的大門。春謹然黑線,出家人不是慈悲為懷嗎,不指望你并肩作戰好歹也留下來替我收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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