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明浩點點頭,似接受了郭判的說法,然後将目光重新放到春謹然身上,俊朗的臉上神情平和:“既然春少俠是因為友人失約,才無端卷入小妹被害之事,那可否告知,少俠約的是哪位友人?”春謹然微微皺眉,難怪杭老爺子放心将杭家大事小情交與杭明浩處理,這位杭家大公子,可是比自家三弟強得多得多,甚至用杭明哲來與他對比都有點侮辱意味,應該說祈萬貫、郭判與杭明哲三個加在一起,也未必能頂上小半個杭明浩。明俊兄,我已盡力,奈何貴兄反應敏捷心思缜密,實在繞不開,抱歉了——“杭明俊。”春謹然淡淡吐出這三個字,然後不意外地看見杭明浩眼裡雪後孤村(八)“明俊兄現在何處,還……好嗎?”小妹慘死,任何一個哥哥都不會好受,作為朋友,春謹然自是關心。“放心,他已返回杭家,”杭明浩道,“我與爹這番出來,家中大小事務便是他在打理。”春謹然長舒口氣:“那就好。”如果說在此之前,春謹然還擔心自己被冤枉的話,那麼見到杭家父子——杭明哲不算——之後,這種疑慮徹底煙消雲散。杭家之所以能夠成為武林世家不是沒有道理的,根基深厚是一方面,但同樣,主事者也并非無能之輩。冰冷的爐子被杭明哲從廢墟裡拾回的柴火填滿,很快,便燃燒起來,散出陣陣溫暖。春謹然站在那裡不敢亂動,隻好不住地活動手指,希望冰冷的指尖能快點暖和起來。祈萬貫、郭判與裴宵衣站在一旁,相比春謹然這個“采花賊”,賞金樓主、正義判官與友人門下,便看起來沒那麼可疑了。疑點都問得差不多,杭明浩看向自己的父親,似在傳遞某種審問之後的判斷。後者表情威嚴,無任何松動,隻輕輕點了一下頭。杭明浩心領神會,重新面向春謹然:“看起來,春少俠确實是無辜的,害你受苦多日,抱歉。”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讓春謹然受寵若驚,本以為即便杭家父子英明,自己多少也還要費上一番口舌才能自證清白,哪承想……“不過,”杭明哲話鋒一轉,“春少俠畢竟是親曆之人,可否将你在小妹出事當晚的所見所聞悉數告知?”春謹然:“事無巨細?”杭明哲:“有勞了。”春謹然:“……那我能坐下說嗎?”問完不等杭明浩回答,春謹然已經席地而坐。一整夜的見聞啊,他這連日來被風雪嚴寒饑餓甜膩以及陸有道折磨過的小身闆,很可能講到一半,便搖搖欲墜,不到結尾,即倒地身亡!“事情是這樣的,”春謹然盤起腿,微微擡頭凝視房梁,仿佛那裡藏着無窮無盡的回憶,“那夜我與明俊兄約在傍晚相會,可我足足在客棧大堂等了兩個時辰,直至夜深,也沒有等到人。這期間外面一直在下雨,除此之外無任何異常事件或者聲響,住店的都已休息,大堂裡隻有我與店小二,之後這位裴少俠便渾身濕淋淋地拍響店門。他的模樣風塵仆仆,好似之前都在長時間趕路,但是他未帶包袱,也沒披蓑衣,我想應是趕路途中突遇夜雨吧。他和店小二說要住店,店小二便引他上樓,我見他面容姣好,算了,實話實說吧,我見他絕色傾城,便心生歹念……啊不是,心向往之,故而沒多久就按捺不住,上樓敲響了他的房門。他開門與我說不過兩句,便冷然謝客,我自是不甘,遂從窗口潛入。之後我與他相談甚歡,聞鞭起舞,直到墜落的杭姑娘經過我們窗口。在此之前,我沒有聽到過任何争吵呼喊或者打鬥聲,如果非要說,那隻有不知何處傳來的調笑聲,我以為應該是客棧裡哪對璧人在嬉笑調情。杭姑娘墜落之後,我第一時間出去查看,彼時杭姑娘滿身血迹,脖頸處有一道緻命劍痕,并且……衣衫不整。我将她抱起,這才發現她已經沒了呼吸,這時裴宵衣也來到我身邊,當然我沒空理他,直接将杭姑娘抱到了屋檐底下,畢竟雨太大,不宜留在外面。哪承想店小二這時竄出來,見我抱着杭姑娘,便一口咬定我是兇手,我真是百口難辯。也合該我倒黴,這位郭判官又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在冤枉我是兇手的基礎上,又将裴兄連坐,于是我隻好暫時放下杭姑娘,與裴兄一起逃命去也。之後三天,就是我和裴兄跑,郭兄追,我和裴兄繼續跑,郭兄繼續追,直到我們三人皆筋疲力盡,祈樓主從天而降,坐收漁翁之利。之後的事情就一目了然了,祈樓主将我們押解于此,想與您杭家會合,不巧天降大雪,加上一個瘋魔了的陸有道,這幾天雞飛狗跳地鬧到了今日。”一口氣說太多讓春謹然口幹舌燥,幸好爐子上剛架的一鍋雪還沒有完全融化,春謹然連忙掬起一捧吃了個痛快。趁春謹然喝雪水喘勻氣的間隙,杭明浩轉向郭判和裴宵衣:“他說的與你們的經曆有何出入之處嗎?”裴宵衣搖頭,難得發自肺腑:“我記住的沒記住的,他都記住了。”郭判追加感慨:“何止事無巨細,簡直昨日重現!”杭明浩點點頭:“那麼輪到您二位了。”郭判坦然相應:“大公子想問什麼盡管問。”杭明浩:“郭少俠那夜為何出現在客棧?”郭判:“追捕江洋大盜淩鐵海,有傳言他近日在那附近出沒。”杭明浩:“見到淩鐵海了嗎?”郭判:“沒有。”杭明浩:“裴少俠那夜為何出現在客棧?”裴宵衣:“趕夜路遇雨,無奈投宿。”杭明浩:“您說是外出為靳夫人辦事,方便透露何事嗎?”裴宵衣:“靳梨雲離家出走,靳夫人派我外出尋找。”杭明浩:“找到了嗎?”裴宵衣:“沒有。”杭明浩:“春少俠休息好了嗎?”春謹然:“啊?”杭明浩:“如果休息好了,我們繼續。”春謹然:“……你這就算問完他倆了?!他倆攏共說的話還沒超過三句!”杭明浩:“你心思缜密觀察細緻,提供的線索更為詳盡重要。”春謹然:“那倒是,不是我自誇,我……你誇我也沒用,我該說的都說了!”不是春謹然撒潑耍賴,而是他真的把知道的都據實相告了。況且,都是疑犯,憑啥就審他一個人啊!天理何在!道義不存!不知道是否聽見了“疑犯”内心的控訴,一直沉默的杭匪老爺子忽然開口,低沉中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嚴:“能再細講一下小女當時的樣子嗎?”春謹然明白,當時雨勢那麼大,很多痕迹都已被沖刷,加上圍觀者、好事者的湊熱鬧,等杭家人趕到客棧,現場必定一片狼藉,别說有價值的線索少,怕是很多線索都未必是原本的模樣,所以杭老爺子才會問他這個最早抵達現場的人。責任重大,春謹然不敢草率,他閉上眼,讓那夜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過。此時它們不再是連貫運動的,而是一幅幅定格了的,帶着風聲、雨聲、人聲的畫卷。屋子裡安靜極了,沒人出聲,隻有爐子裡的柴火因為燃燒,偶爾發出幾下“啪啦”,卻襯得這幽夜,更寂靜。終于,春謹然睜開眼睛,不待人問,已緩緩道來,仿佛晚說一會兒都會讓好不容易拼湊清晰的記憶重新散亂:“杭姑娘墜落時經過天字五号房的窗口,然後落到院子裡,我第一時間從窗口跳出去查看,所以能夠保證在杭姑娘墜落與我抱起她之間,沒有任何人動過現場。當時杭姑娘衣襟敞開,胸口沒有傷痕,但有指印;脖頸上的傷口自左向右,由深及淺,應是劍傷;發髻微微散亂,但并不像與人打鬥中被大力撕扯所緻……另外,杭姑娘沒有穿鞋,雖然腳側有泥,但腳底部分卻基本沒有泥土;最後,杭姑娘手上有常年習劍留下的繭子,但我卻沒有在周圍發現任何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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