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道:“放心,我一定護着你!”“呸!你過來!”跳起來揪着程羽的領子将他的腦袋扯了下來,一陣耳語,“都記住了嗎?”程羽翻個白眼:“讀書記不住,這幾句話還記不住嗎?”“放心,回來再不逼你考試了。”程羽吐了個舌頭。程素素道:“你快去将阿娘接了來,”又對李绾道,“嫂嫂,家下的仆婦,還要你訓話。”李绾道:“放心,誰個敢咬主人家,都是死罪!”說便召仆婦訓話。程羽才将趙氏接過來與程素素彙合,京兆府的人便不耐煩地将門撞開,一湧而入了。程素素一眼看到來人,心中就是咯噔一聲——看這服色,是大理寺的少卿!事情,有些大!程羽上前道:“看閣下服色,不是無知百姓,為何擅闖官員宅邸,驚擾女眷?還讓這些,”指着衙役,“闖進來。”少卿四十歲上下,微微發福,撚須含笑:“小郎君言重了,奉旨而已。”程家上下面面相觑,無論從哪方面的消息判斷,都以為此事眼下還不嚴重。哪怕有懷疑,也得先找到紫陽真人再說!就算找,也不可能現在就找到!程素素本能地覺得,之前大家都想錯了方向。程羽将母親、妹妹、嫂子都擋在身後,問少卿:“何事拿我?”“為玄都觀欺君一事!”“這罪名太重,可有證據?何事欺君?”“紫陽并非飛升。”程羽愕然:“什麼?那我師祖怎麼了?”“這就要問你們了,府上有官職,大理寺又是三法司之一,此案便轉到大理寺。”少卿還是不緊不慢的微笑着,衙役們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停下來,将程家的仆婦們挨個兒拿麻繩在腰、腕間拴成一串。見狀,程羽怒道:“你們要幹什麼?”“奉旨,請諸位到大理寺暫住。”程素素緊緊地扶着趙氏的胳膊,問道:“我大嫂有孕在身,可否遣她先回娘家?”少卿依舊笑得和藹:“奉旨,可不好讨價還價的。”程羽生氣地道:“奉旨也要講道理的!我們何罪之有?憑哪條律令拿我們?還要波及女眷?”少卿倒是有問必答:“廣陽的弟子招了。”“那我大師伯呢?”“他呀……在獄中伏罪自裁了。”“什麼?!”程家母子婆媳四人齊齊驚呼。程素素瞪大了眼睛:“我不信!”說好了即便是死刑也要等到秋後的呢?!說好的不算什麼大事的呢?少卿的耐性終于耗光了:“小娘子随意,小娘子,請了!”程羽還要再攔,程素素道:“三哥,别動手!你是有功名的人!”程羽經她一句提醒,停下手來:“你也知道我家還是官身!就敢這樣拿人!”“已備好了車,放心,不會讓你們現在就抛頭露面的。”少卿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大理寺很周到,連女禁子都給她們準備了。程素素戳了一下程羽的後背,程羽老實跟着走出門,一到街上,便大聲說:“你們光天化日之下,便欺侮官宦之家!我是有功名的人!我大師伯已被你們酷刑折磨死了!别當我不知道,朝廷有命,不可刑求!”雙方角力聽到程羽喊出這句話,程素素對他放心了。這句比剛才程素素讓他說的,還添加了一點内容,加得正合适。抹掉眼淚,程素素心如電轉,如果連李绾都不能被通融的話,這可不是什麼大理寺鐵面無私,而是……李丞相有危險了!或許,本來的目标,就是李丞相!玄都觀、程家,都是突破口!否則這過于強硬的态度便無從解釋。對方已經決定動手了,再無顧忌!這麼一想,之前發生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釋。為何紫陽真人一脈如此低調,還會有人咬着不放,為何仲三郎突然出城,為何廣陽子下獄如此訊捷。為何廣陽子明明說此事弟子并不知曉,大理少卿卻說已招供。這不是針對玄都觀或者是程家的力量能夠辦得到了,是可與李丞相匹敵的力量動手的結果。李丞相如今不能确定是否自身難保,可以肯定的是,他現在是騰不出手來相幫了。接下來的,将是一場硬仗。程素素要做到的是,别拖後腿,争取能夠拖延到李丞相等人騰出手來。趁程羽大聲叫嚷引起的騷亂,程素素沖到程羽身邊,一邊大喊着“三哥”,一邊對他飛快地囑咐:“誰問都說,咱們是冤枉的,什麼壞事都沒幹過,也不知道什麼欺君……”一語未畢,便被拉開了。大理少卿心中雖惱,面上還是十分客氣的。他心裡也有一本賬,奉命辦案、向上峰表态是一回事,給自己留一線餘地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人,他是帶去大理寺了,态度,倒還算客氣。至于程家的庫房,還不到發這抄家财的時候,少卿很穩得住,仔仔細細地取封條将門窗等都封了,家裡仆婦也捆了收押。程羽是單塞到一輛車裡的,趙氏等三人女眷共裝到一輛車内,什麼伺候的人都沒讓帶。主人與仆人并不關押在一處。坐在車上,程素素的心還在撲撲的跳。若此事真如她所想,則徒弟招供必然是假,内情恐怕很不樂觀。程羽情急之下說的“酷刑”,倒有可能是真的!雖說刑不上大夫,道士可不算什麼士人,除非這個道士是士人出家。再者,兩邊急紅了眼,不定什麼時候來點折磨。隻要最後打成鐵案,期間的手法,或許真不很樂觀。車裡還有個押車的女禁子,約摸三十來歲,穿着号衣,矮胖身材,闆着臉。程素素将想說的話且咽下去,若是到了獄中,三人依舊關在一起,倒可以慢慢的講。若是分開關押,再說。現在不好冒這個險,她還要捂好“程素素”的人設,這是一個天真的小姑娘。到了大理寺,女眷與程羽分開關押。趙氏下車便問:“我兒子呢?”這回陪着的不是大理少卿,女禁子說話還算客氣:“男囚女囚分開關押,你想與男人關在一起麼?”趙氏瞪大了眼睛,答不上來。女禁子将母女三人帶到一處地牢,這裡牢頭也是個比她年長些的婦人,表情有些陰沉,掃了眼,與女禁子點了人數,确認了身份,才說:“将她們帶到甲字号裡去。”女禁子将三人一統關到一間大囚室裡,歪頭打量了她們一下,道:“都老實呆着罷,家裡男人沒事,你們也就沒事了。聽天由命吧。”見識得多了,這些禁子,無論男女,也都會給自己留幾分後路。蓋因大理寺一則複審全國重案,二則主審官員勳貴等犯案,尤其後一類案件,總有人撈這些犯官等,一旦平反出來,哪個想起來在牢裡受的氣,都不是一個小禁子能承擔得起的。李绾道:“有勞。”乃将手上一枚金戒指撸下來與她。這女禁子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轉身卻毫不猶豫地将牢門給鎖上了。————————————————————————————————程素素站在囚室裡,打量着三人未來的栖身之所。兩間房的大小,一面木栅三面是牆。木栅對面還有一間囚室,與自家囚室隔着走道,現在是空的。左鄰右舍,現在也沒有人。地牢裡點着幾盞油燈,愈發顯得幽冷陰暗。囚室裡居然很幹淨,外牆上開了一扇一尺見方的窗戶,離地足有六尺,窗戶的上沿就頂着房頂。牆角一隻馬桶,貼牆放着一張大床,當還有一張桌子。床上鋪着草墊子,放兩條薄被,桌上隻有幾隻木頭杯子,一把錫壺。搖一搖壺,裡面是空的。程素素雙手扳着桌子,一掀,第一個居然沒有掀動。再一用力,才将它掀歪。李绾阻止道:“你移它能有什麼用呢?”程素素道:“我又不拿它墊腳越獄,試試麼。他們可真上心,連挂上吊繩兒的地方都不給。”趙氏道:“小孩子家,别胡說!”程素素吐吐舌頭,又将床鋪看了一下,還算幹淨。理開被子一聞,有一股淡淡的潮黴的氣味,不重。除此之外,并無其他氣味。還挺新的。動手将一條被鋪在床上,發現這被子還算大,便決定鋪一條蓋一條,娘兒仨湊合着睡。牢房裡統共就這麼點東西,不多會兒就看完了。程素素開始翻騰自己身上的東西,趙氏道:“你這又幹什麼呢?”“總得找點兒好洗臉的吧?喏,那個壺裡的東西可以裝水漱口,我找找我的帕子還在不在……”趙氏呆了一下:“你還真是心大。”“急也沒用呀。”程素素口裡說着。她比誰都急,這二年來,都是承李丞相照顧。如今受池魚之殃,真是一報還一報。天下是沒有白吃的午餐的。她得在牢裡把母親和嫂子照顧好了,以李丞相的能耐,不至于一丁點反擊的力量都沒有。隻要能撐到李丞相緩過一口氣來。李绾就能出去,李绾出去,她就放心一半了。李绾不耐久站,抱着肚子緩緩在鋪好的床上坐下,道:“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程素素看了李绾一眼,輕聲道:“大嫂,别擔心。”李绾看了趙氏一眼,苦笑道:“别安慰我啦,我爹現在恐怕無暇分身的。否則,他們何至于如此猖狂?大家心裡都有個數兒才好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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