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呼啦呼啦跑過看不清臉的學生,卻在這時,其中一道忽然停下來,微側了身,而後擡腳朝他走來。
紀禮有那麼一瞬以為自己看錯了:“應雲生?”
分明過去一年裡他都不知道學校裡有對方的存在,可打從分班考結束那晚到現在,他們碰面的次數好像太頻繁了些。
應雲生在離他咫尺的地方停下來,「嗯」了一聲算作答,接着又解釋似的道:“我下來跑步。”
高中課業壓力大,每每換季都是疾病高發期,不少人習慣趁晚自習課間下來鍛煉。
操場周圍一圈亮着路燈,奔跑着的影子交疊上來又随着步子移開,隻有他們兩個面對面站着,影子被拖成兩條長長的平行線。
紀禮将外賣袋提到他眼前:“那正好,這個送給你。”
“什麼?”
紀禮順手拆了袋子,将裡面的方方正正的盒子取出來,透明塑料殼下是一塊裝點得極其誘人的蛋糕。
“謝謝你幫我寫檢讨。”
紀禮想了想又補了句:“巧克力味的。”
應雲生一愣,沒來得及出聲,對方便将盒子塞到他手裡,轉身離開了。
.
紀禮在聽風巷剛入學時座位被班主任安排在應雲生旁邊,因為班上人原本一直是單數,而應雲生是唯一一個獨占一桌的學生。
倒不是老師對應雲生有意見,也不是沒試着給他安排過其他人當同桌,隻是每次能維持的時間都不長久,兩年下來也沒見有誰能和他多說兩句話,後來班主任幹脆也不強求,征求意見後索性讓他做了那個唯一。
應雲生本以為這一次也該和過去一樣,雙方自覺遵守互不打擾互不幹涉互不影響學習進度的和平共處原則,然而事實是,雙方的和平隻持續了一個星期,他就被對方纏上了。
字面意義上的纏。
應雲生去食堂,紀禮也跟着去食堂;應雲生去辦公室,紀禮也跟着去辦公室;應雲生留下來打掃教室衛生,紀禮也不回家,就待在旁邊抱着本書安安靜靜地翻看。
回家的路上要經過聽風巷,因為沒有車庫,窄小的居民樓兩側停着一排自行電動摩托車。有人騎着車子倒退,車尾直直朝道路正中央的人撞過去。
應雲生走在前面沒看到後面的光景,隻覺得胳膊被後面的人猛地一拽,差點撞上旁邊的自行車,語調一下子沒壓住:“你跟着我到底要幹什麼?”
紀禮松開手說:“你上課沒默完《西沙群島》,我要看着你重新默一遍。”
“憑什麼?”
“老師說的。”
“你管我?”
“嗯。”
“呃……”應雲生是個很偏科的學生,具體表現為數學常年滿分而語文成績日常随着試卷難度上下漂移,用老師的話來說那就是平白浪費學習天賦。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是從哪裡開始流行起的「一幫一」活動,班主任又是語文老師,實在看不得他這麼暴殄天物,便把監督他背書的任務交給了他新上任的同桌。
說是幫扶,但事實上班裡真正認真執行的學生一直寥寥無幾,就算真的短時間興趣上頭也堅持不了幾天。
應雲生原本想着多耗上幾天對方耐心耗盡自然就沒興趣管他了,也不費開口趕人的功夫,走出聽風巷,直接往隔壁荒廢的小破屋一鑽,放下書包便擺弄起角落的易拉罐。
紀禮寸步不離地跟進去,看出他沒有交流的意願,自顧自在旁邊的小闆凳坐下,翻出作業,拿筆寫了起來。
這屋子原本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裡面灰塵很厚,吊燈還壞了。傍晚剛放學不久還好,但時間長了天一黑,他看不清課本上字樣的時候,就隻能停下來看着對方玩易拉罐。
外面的小販出攤又收攤,下班的人回屋再閉門,應雲生擡頭看見旁邊的人還在原地,一聲不吭地拿起書包,往家住的筒子樓走。
第二天,應雲生放學去了聽風巷另一頭的和元和橋底,紀禮就在旁邊背單詞。
第三天,應雲生放學去了學校外倒閉的服裝店,紀禮就在旁邊念課文。
第四天,應雲生放學躲在一樓教室,紀禮就在旁邊寫周記。
每一次放學應雲生都沒回去,每一次都要找個沒有别人的地方待着,每一次都要磨蹭到月上柳梢才舍得邁步去那個名叫「家」的地方。
紀禮從未主動開口勸過,應雲生也是能忍,盡管每一次見到對方跟着都滿腦門問号,但也心知這種情況一旦主動開口就是輸了,自那次後也硬是一句話都沒和對方主動搭過,隻等對方知難而退主動放棄的一天。
這樣的情況就這麼持續了五……六七八九天,學生過完周末回校,班主任又借課上的時間組織了一次默寫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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