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三月裡的微風,正是吹撫在别人的心間,而不是他的心上。這種令人嫉妒抓狂的感覺,他深深領會了。他端起面前的酒盅,将酒一口仰盡,望着亭下載歌載舞的舞伶,然後轉向西陵川,目光沉沉。西陵川從他回到宴會上,便一直留意着他的一舉一動,突然被他這麼一看,不禁有些發毛,勾唇一笑:“愛卿想要清醒,似乎酒越喝越多。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孤王說?”司行風端起剛剛又倒滿的酒,一口仰盡,然後瞪着他:“這無聊的賞月宴,什麼時候結束?”司行風一開口便是讓西陵川哈哈大笑。“看來愛卿真的是醉了。”西陵川微笑着拍了拍掌,示意兩個小太監扶司行風回去休息。司行風也不推拖,起身便離開。司行風離開未多久,西陵川也以困乏為由,結束了這場無聊的賞月夜宴。逆愛無悔從禦花園一路欣賞風景,西陵川悠哉遊哉地走了近一個多時辰,當邁入玉華殿時,遠遠地看着司行風擺了一個棋盤等着他。他背着手,緩緩走向前,在司行風的對面坐下,笑道:“孤王以為小風早已回府休息了,原來一直等孤王等到現在,應該等急了吧。想每月初五,孤王等着小風的時候,也是這種難耐的心情啊。早知道你在這裡等着,孤王便早些回來,隻是這月色朦胧,讓人回味無窮啊,叫人心有不舍。”司行風将手中的一枚黑子放入棋格中,接着又夾起另一枚白子,并不理會西陵川。西陵川看了看棋盤,又看了看他,道:“小風,你在這裡等孤王,該不是要孤王陪你下這種無聊的東西吧?你應該知道,孤王最讨厭這種無聊的東西,一邊下棋,一邊說話,孤王究竟是要廢腦子和你說話呢,還是要廢腦子跟你下棋呢?”司行風沉默不語,停下手,将手中的那顆白子扔進棋盒内,然後又将棋盤内的黑子白子一顆顆拾進棋盒裡,待到所有棋子收拾完了,他才看向西陵川,目光沉沉。西陵川笑道:“小風,之前在賞月夜宴上的時候你已經是這麼看着孤王,當時孤王就在想,小風是不是突然想通了,改變主意了,要和孤王……”西陵川伸手去撩司行風垂着胸前的一縷長發,司行風這次沒有躲避,反而任由他把玩。西陵川突然被他的溫順弄得很無頭緒,有些不習慣,他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過了許久,才道:“既然有話對孤王說,這裡隻有我們兩人,但說無妨。”其實就算司行風不開口,他也算準了他為何而來。“王上為何要納夏品妤為妃?她不是王上喜歡的類型。”司行風擡眸,表面雖平靜無常,實則波濤暗湧。西陵川挑眉,捋了捋自己身上的一樓發絲,一雙鳳眸盯着司行風,眼波流轉,淺淺笑問:“她不是孤王喜歡的類型……那小風覺得孤王該是喜歡怎樣的類型呢?”“不管什麼類型,總之不是她這種類型。王上既然将她賜與微臣,她便是微臣的人,卻又為何趁微臣不在的時候,召告天下,納她為妃?”司行風将手中的棋子扔入棋盒,緊盯着西陵川。西陵川伸手捏了一個棋子把完着,笑道:“小風,你喜歡她,對不對?”司行風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恢複自然,道:“這個問題是微臣的私事。微臣隻是想問明白,王上既然說過不幹涉微臣的事,那又為何要納夏品妤為妃?”西陵川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指,道:“啧啧啧,小風,就算你再逃避,你的眼神,你的一言一行都出賣了你。你在乎她,才會耐着性子在這裡等我這麼久。你是在嫉妒我。之所以會嫉妒我,是因為你喜歡那個女人,而我納她為妃,從此便是光明正大的擁有她,你,什麼都不可以做。因為我是君,你是臣。”所有心思被西陵川看穿,司行風并不惱,就如同西陵川所說,他繼續能耐着性子在這裡等這麼久,便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他揚眉,“既然你這樣認為,那又為何納她為妃,你承諾過我絕不插手我的事。”西陵川擺了擺手,“錯錯錯,我西陵川一生無建樹,但也不是一個貪圖美色的昏君。自始自終,我可沒有強迫過良妃。一切都是她自願的。”他不是個貪圖美色的昏君?他不貪圖美色,就找不出第二人選。司行風冷嗤:“自願?難道你沒有喂她吃什麼瓊漿玉液嗎?”西陵川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便恢複正常,将手中把玩了許久的棋子擲入棋盒,雙眸凝視着司行風,一本正經地道:“不是每個人,我都會賞瓊漿玉液的。除了小風你,沒有人值得我去花這個心思。”司行風抿緊薄唇,眸底透着不屑與厭惡。若是西陵川對待他能正常一些,也許會覺得是個良朋知己。但同為男人,他無法忍受西陵川這種病态的愛戀。司行風右手緊握着拳頭,咬着牙憤恨的看着西陵川,道:“西陵川,你有病。”西陵川不怒反笑:“我是有病,而且病入膏盲,命不久矣。”司行風強抑着,“西陵川,我之所以會為你賣命,并不是我的命在你手上,而是你是個守誠信的人,但是你納她為妃這事,已破了你的承諾。”西陵風媚眼如絲,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好,那我就把話說明白。我給你答案。我說了她是自願的,就絕計不會撒謊。是她對我說,她被你趕出了平遠侯府。想她曾經也是我身邊伺候了多年的婢女,溫柔賢良,博才多學,容貌或許是差了一點,但至少在我看來勉強還算是能接受,其他美人空有絕色容貎,但是大腦簡單,整天隻知道争風吃醋,遠不及她有一顆蘭心蕙志的心,然而有些人并不懂得欣賞她。女人也許需要的不一定是男人時時刻刻的愛與呵護,但一定不能連一刻的愛意都感受不到,關鍵的時候可以讓一個人改變一生。我西陵川這個人,也許治國無道,但對待美人,卻見不得一絲苦。人是我送出的,卻遭人随意丢棄,說起來,是我自己臉上無光。”司行風表面上看上去平靜無波,内心則是波濤洶湧。他靜靜地注視着西陵川許久,幾年來,他從來不曾正眼看過這個男女不分隻看相貌的怪癖男人。然而方才西陵川這番話,卻讓他莫明地感到惶恐,不過是短短的半個月的時間,似乎西陵川比他更加了解品妤。這種感覺,就好像從一個空曠的山野中突然進入到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周圍的空氣在緩慢的過程中變得稀薄,胸悶無法透氣之外也就罷了,更多的是那種難以言寓的心慌意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回敬西陵川:“我沒有随意丢棄她。她是人,不是物。”當時,那種内心被揭穿的惱羞,才會讓他憤怒地送她回白虎國,其實也是給自己一點時間,那種立即讓他放棄複仇的念頭,他沒辦法立即做到。西陵川淡淡地笑着:“也許在你心中你覺得是沒有,可是在她看來就是了。有種情叫做苦相思,那種見不到他會想他,那種聽不到他聲音會想他,就連沒有他的消息也會想他,那種時時刻刻都牽挂的感覺叫人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你可知,當我收到消息得知你在平陽坡遇劫,跳下濟河的時候,心有多慌,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見不到小風你了。還好上蒼憐憫我這個真心人,讓你得以逃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西陵川一時激動,忘情地抓住司行風的手,就要往臉上送。司行風毫無情面的抽回手。西陵川坐直了身體,依然那逼懶散的模樣,“好,我連追了你三份飛鴿傳書,你依舊不回來。恰巧就在此時,我收到消息,你将我那貼身小宮女趕了回來。所以呢,我就招她來聊一聊,你什麼時候會回來?當相思苦到了一種極緻的時候,這種情就叫做嫉妒。我西陵川得不到的人,誰也别想得到,就算我的貼身小宮女也不可以。”言下之意,他就是拿她要脅司行風回來。司行風若是對夏品妤有情,那麼收到他納她為妃的消息,必定會快馬加鞭的趕回來。而事實,的确是如此,他收到消息,司行風弄殘了幾匹好馬,隻花了三日便趕了回來。但回來之後,卻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神之若泰地接受衆臣的哀泣,相互擁抱感慨。他以為他算錯了棋,他以為他到死,都等不到他開口向他質問。其實是他算早了,他終于忍不住來找他質問了。司行風聽完,脫口而出:“你有病!”西陵川不以為意,“我說過了,我是有病,你不需要這麼反反複複的提醒我。多一個籌碼,多一分勝算,我何樂而不為?況且,我一沒騙,二沒有強迫,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她想賭你對他的那份情,究竟有多深。”司行風沉默了許久,才看向臉色近似蒼白的西陵川,道:“收到你消息的時候,也是我正要手刃仇人的時候,我苦苦等了這麼多年,我不能功虧一篑。你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要保重你西陵家的江山,保住你的王位。你要我做的事,我何曾推拖過?但是你不守承諾,納她為妃。說吧,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放過她?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就是把全白虎國的女人都收進你後宮,也不在乎少她一個。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她?”他的命早就拴在他的手上,他從出賣自己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後悔過,但是對于品妤,是他欠他的,無論如何,都要還帶她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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