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躲閃,低頭踢着腳下的石子,說:“母後這裡玩的開心,祖母那裡總是讓我背書,我不喜歡,記不住,就喜歡玩刀,祖母很不歡喜。”太後為了與我較勁,逼得熙兒很緊,不過八歲的孩子,卻要淩晨起床開始背書,熙兒常常會困頓,不停的以頭碰書,服侍的宮人見此也會心升憐惜,太後卻是不管,隻是一味的硬逼。看着熙兒的小臉,我沉吟不語,太後好強,本是好意,卻不知如此做法會把弦繃斷,劉恒承受下來隻是意外,熙兒也許未必能夠全盤接受,來日有了問題才哭,怕是晚了。狠下心,仍笑着說:“祖母也是為熙兒好,熙兒不要怨恨,哪天想玩兒的時候,叫人過來說聲,母後派靈犀去接你。隻是今天實在是久了,還是回去吧。”熙兒無奈的點點頭,咬住下唇,任靈犀拉了小手随之去了,間或會有幾次回頭,依依不舍的看着館陶和啟兒。靈犀和熙兒的身影隐隐不見,我一把将館陶抱過來,撫摸着小臉:“嫖兒還氣麼?給母後看看。”嫖兒避開我的手,扭頭不看我,怒意布滿小臉。我心酸的一笑:“乖,母後看看,看完了就給嫖兒做水晶糕。“雖已貴為國母,我卻依然遵循着杜王後的生活起居習慣,每日粗茶淡飯,連給孩子們吃的點心做的也是粗食,水晶糕是館陶的最愛,卻因需要芋頭菱角粉和精細的糯米粉不常做,此時用它來誘惑嫖兒,心着實有些難受。嫖兒聽有吃的,又是難見的水晶糕,勉強掙紮了一下,乖乖的躺在我的懷中随意讓我撫摸。我們帶熙兒出來,太後必然是不放心的,四周監視的人躲在樹後,灰綠色的衣角老遠就能看見,我不得不做給他們看罷了,無奈嫖兒年紀尚小,不能領會我意。“走吧,我們回去做水晶糕去。”我左右拉起嫖兒和啟兒,笑着登上等候已久的車辇。承淑宮外,意外看見代王的盤龍車辇。微笑着進入,他伫立在床榻邊出神。“代王什麼時候來的,為何不叫人通禀了臣妾,好早些回來?”我笑意盈盈,緩步走進内殿。劉恒聞聲回頭,眼眸中滿是笑意:“隻是想過來看看武兒,一會還有朝事要辦,順腳而已。”奶娘在旁站起,從榻上抱起武兒,我走到旁邊輕聲問道:“武兒可吃了麼?”那憨厚婦人點頭答道:“吃了,剛剛睡着,代王就過來了。”此時劉恒被嫖兒和啟兒團團圍住,叫鬧着讓抱。他無奈以手抵唇做噓聲,低低的說:“輕些,父王每個都抱好麼?别吵醒弟弟。”我淡笑,看着他舉起這個,皺皺眉頭,“輕了?”又抱起那個,眉頭舒展,“重了?”我撲哧一聲笑出來,“代王都已經幾個月沒見我們母子了,可還記得重了輕了?”劉恒笑着回身,凝神看我,戲谑道:“他們或許不記得,你本王卻是記得的,要不要也試試?”臉畔有些微熱,笑道:“臣妾不信,莫要唬弄臣妾。”他邁前一步:“那本王…”我連忙閃躲:“孩子們都在”嫖兒和啟兒都揚着小臉茫然看着我倆呵呵的笑着。劉恒靠近我,輕聲在耳畔說的:“那今晚,本王試試。”笑而不語,為他端正好衣襟,撫平胸前的褶皺。“靈犀呢?”他見我身後無人,問道。“去送熙兒了,熙兒剛剛與館陶玩耍來着,臣妾看時候不早了就命靈犀送回甯壽宮去了。怎麼了?”我有些不解,徐徐解釋道。劉恒長歎一聲,默然片刻,直接說道:“上次你托本王的事,本王和杜戰提了。”靈犀已經二十五歲,我本無意耽誤她的年華,卻因孩子衆多她總不肯離去。那杜戰也是奇怪,三十幾歲卻仍是未娶,連個小妾也是沒有。我以為他們暗生情愫,許是杜戰等候靈犀也有可能,遂跟劉恒提及此事,讓劉恒做個媒人,将靈犀許配給杜戰。如果杜戰同意,我願收靈犀為妹妹,封以靜平郡主,為杜家也算增添不少的榮耀。可是此時劉恒的語氣中卻似另有别意,我急忙的問:“杜将軍如何作答?”劉恒說到此處有些為難的看着我,輕嗽一聲,說:“他說,他對靈犀實屬無意,并且此生并無成親想法”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些呆愣,明明這六年來我與劉恒看在眼裡,且不說靈犀自是對他一片癡情,單看杜戰也是對靈犀有感情的。否則三年前怎會在我試探着要将靈犀許配光祿大夫周向堯之子時,他會一掃往日平穩,赫然起身離場?後來還有耳目報說,那晚他獨自飲酒,醉卧後用劍砍碎了桌子,桌子碎片上居然刻有靈犀的名字,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解的看着劉恒,他亦擰眉看着我。“可是……”我還想辯解說些什麼,身後卻傳來靈犀低沉的聲音。“奴婢不用代王和娘娘勞神了,靈犀顧念小主們,不會出宮的。”說罷跪倒叩首,俯身在地不肯起來。未曾料到她在身後,我們的對話沒有避諱,卻被她聽了個全部。劉恒有些默然,無聲的看着跪倒在腳邊的靈犀,又擡眼看我。我滿目憐惜的盯着地面上的她,搜刮了腸肚卻說不出什麼。“那你就好好在這兒守着吧!”劉恒沉聲道,掀前襟,邁步走出殿門,無聲的離去。我知道他是在為靈犀保全了顔面,沒有再說其它,我擡手将靈犀攙起,我按住她和我并坐于榻上,又吩咐了奶娘帶走了孩子們。蹙眉沉吟許久,思索着如何不要傷到她,還能給她以安慰的話,輕聲長歎道:“你也不必如此,明明是有情意的,你我都知,何必為此負氣?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即便是在漢宮也該出宮嫁人的年紀了,若是有情,管他那麼許多。他現在許是鬧些别扭,本宮就讓代王賜婚,他也必須娶你過門,雖是命令畢竟你倆是有情意的,婚後想來也是美滿的,你說呢?”靈犀慘然一笑:“他對奴婢何來的情意,不過是奴婢自己不争氣罷了,不怨其它。娘娘,奴婢在這兒誠心誠意的的跟您發個誓,奴婢終生不嫁,守着娘娘和小主。”捂住她的嘴,道:“莫說這樣的傻話,你不嫁了難道本宮就高興了?”她低頭不語,隻是揉搓着衣角。見此我有些戚戚然,“他這樣,許是為猜疑本宮所故,耽誤你了。”靈犀瘦削得雙肩有些抖動,擡起頭來,眼底含淚說:“娘娘也不用這樣說,奴婢服侍娘娘是自願的,即便他願意了,奴婢也是不願的,莫要為此傷了娘娘的心。”我唏噓不已,靈犀變着法子寬慰我心,我卻知道,哪個适齡女子肯舍棄自己愛人願意長留宮中的?如此看來杜戰此次确實傷了靈犀的心。再說不出安慰的話語,隻能無聲的陪她靜坐。也許以我們的身份本就不該愛上代國的男人,他們從不肯完全相信我們,我們也總是暗自隐瞞着他們,來來往往中彼此都受到傷害,最好的做法無非都死了心,就不會再痛。雖是這麼說,心底卻有些凄惶,真能死了心麼?心都死了,人還能活麼?策反夜深露涼,我披散着發,橫俯在劉恒的胸口,懶散惬意,嘴邊的笑容燦如星辰。他也是斜卧淡淡的笑着,熟悉的男子氣息随着腰間的雙臂将我包圍。“笑什麼?”劉恒埋首在我頸項,肆意的輕咬,一陣酥麻微癢讓我招架不住,隻得告饒,“好了,嫔妾說還不成,周夫人今天來過。”他不耐,起身離開,将身體後靠說:“她來做什麼?”“無非是些家常,不過也有些要事。”我說的小心翼翼。“如果是為周氏的事就不用說了。”劉恒閉眼假寐。我長歎一聲,周氏初入宮時頗得太後的喜歡,但因為劉恒總不召幸,心便慌了,偷偷的将此事告訴了母親,偏周夫人又不是個省事的,尋了個蠱方,說壓在枕下可得代王喜愛,兩個毫無見識的女子竟把這事兒做了,怎知被有心人知道了,還告密到代王那裡,派人去查,抓個現行,蠱術之事是宮中大忌,劉恒想重罰周氏一門,被我攔住,最終隻将周氏囚禁,并沒有牽連周氏父子,周夫人以為此事有緩,又進宮來求我。求情遭拒是我意料之中,雖有遺憾卻又自嘲。獨寵之名已經落定,我又何必枉做好人。“你倒是該擔心自己,本王看着你又瘦了些,總是弱弱的,可是武兒勞你太多?”劉恒關切着問。我笑着說:“武兒已經夠省事的了,相對于啟兒來說,他不知要好上多少。”劉恒收緊環在我腰的雙臂,輕俯在我耳畔:“那就自己将養些,總是一把骨頭的。”我臉一辣,嗔怪不語。堅實挺拔的身軀緊貼着我,溫熱的氣息也噴在我的耳畔,他的手滑進我的内裳,我有些微喘,卻不肯回頭,眼底漸漸升起了迷離,長吸口涼氣,剛欲出聲,門外卻有内侍的通禀聲響起。“怎麼了?”劉恒的唇還不曾遠離,低低的聲音讓人聽着心沉。“啟禀代王,陳少卿求見。”那内侍顯然也是知道此時打擾會惹怒了代王,聲音有些害怕的顫抖。劉恒停止了一切動作,躍身而起,未着上衣的他,胸前緊實的肌膚在昏暗的燭光下清晰可見,此時的他再也不是當年的黑衣少年,臂膀挺擴,剛毅沉冷的他足夠承擔起一切紛争,我隻需步步相随已可。笑容仍未淡去,他卻回身拉我,我不解蹙着眉頭,他俯在我耳畔輕聲相告:“這是要事,你與本王來,不用拘禮很多,隻需穿家常衣服即可。”心沒有由來的一沉,瞬間起身,服侍劉恒穿戴好衣物,我也尋極其平常的罩衣穿上。與劉恒來到外殿。給個眼神,那内侍領命,出去請人。我默默無聲的坐在下手,餘光打量着劉恒的表情。這是王後宮,莫要說外男,連至親親人想要觐見仍需白日備案,來人究竟是何人,會深夜會晤,并肯為他省卻了諸多的禮節?不等我回過神,人已經到了。我有些驚訝,身體也略往後靠了些。是他?彭谡定?高祖十年,巨鹿郡郡守陳涉謀反,高祖親自率兵派往平定,那時呂後留守長安,聽說淮陰侯韓信陰謀詐赦諸官徙奴準備發兵策應陳涉,是我祖父為呂後出的主意,诓騙韓信入宮後将其處死,并夷平三族。高祖迎擊陳涉,路過邯鄲,向梁王彭越征兵,彭越稱病不往,後被高祖貶為庶人,遷徙蜀地。而後呂後唯恐遺留禍害,竟千裡派人穿旨,命當地接待官吏當場滅殺彭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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