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枕戈站在回廊的陰影中沉默觀視,那身影似比半年前更加高挑,一把戟舞得氣勢如虹。
天之驕子……是葉枕戈能想象得到,最貼切的形容……
若無上一代恩怨,席岫将有如何多彩的人生?若無上一代恩怨,他至少不必與自己相遇。
步入屋中,葉枕戈打開床頭暗格,取出一卷泛黃的手劄坐在燈下細讀。許久後,他将手劄重新收起,目光落向了一旁折扇。拿起扇子,葉枕戈小心翼翼展開,展至一半卻又緩緩合了起來,滿腹心事終化為一聲歎息。
第四十二章
半個月後,席岫和葉枕戈先行啟程趕往瞿州。臨行前,葉枕戈交給了席岫一封出自葉晴手筆的舉薦信,這封信能使他免于初試,直接在尚武台與各路英豪一決雌雄。席岫讀也未讀,順手便揣入了懷中。
一連數日,天色始終灰蒙蒙的,像個讨不到糖吃的孩子随時随刻要大哭一場。
這日傍晚,倆人歇腳一處荒郊,拴好馬兒後便拾來木柴生起了火堆。
隔着篝火,席岫忽而說道:“你答應甯越帶鳳随樓的點心給他,是否忘記了?”
葉枕戈正倚在樹下假寐,聞言半擡眼簾,微微笑道:“是嗎?”
“你的記性越來越差了……”席岫踱步他身旁單膝跪地,不輕不重攥住了他腕子,緩緩湊近,眼見要貼上他雙唇時,忽地出聲道,“即使能完美地易容成他的模樣,模仿他的表情、聲音、姿态,可你竊取不了他的記憶。你不知道他答應甯越的是酒,更加不知我吻他時他一定會閉上雙眼。”
似笑非笑地回望席岫,葉枕戈從容不迫道:“就憑這些?”
席岫一把拎起他手腕,但見那腕部既有擦傷又有淤痕:“拾柴時,你被荊棘劃傷卻一無所知,被我用七成力道鉗制卻眉也不皺,你不是不想反應,而是根本感覺不到!”
“我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葉枕戈大笑一聲,嗓音陡然改變!
席岫頓時怒火中燒,狠狠甩開他道:“沈初行,為何假扮他?”
“當然是為替少爺探路,還記得你們對上鄭槐時的黑衣人嗎?”沈初行不慌不忙站了起身,朝空無一人的方向道,“朋友,久候大駕了。”
風中突地迎來一絲殺機!
席岫随之望去,眼前瞬息多出七八條身影,面覆黑巾,劍光凝寒。
這些人一言不發默契十足,三人圍攻沈初行,其餘人劍指席岫,劍影如織遮天蔽月。
席岫全力禦敵,銀月所到之處凡兵莫不退讓。反觀沈初行力有不逮,以一敵三漸顯疲憊,正當此時,一人一劍偷襲而去,眼瞧就要直沒他的背心!
席岫揮開桎梏急忙上前營救。察覺危險接近,偷襲者匆匆轉身,劍戟相擊擦響一陣铮鳴!偷襲者眸光一凜,劍刃蛇一般纏絞上了席岫的武器。席岫心底驚駭,想這人功夫不算絕頂卻是膽大心細,寥寥數招似已摸清自己路數。
席岫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誰知對方也正送來視線,彼此目光不經意相撞,俱是一怔!
偷襲者率先回過神來,趁席岫不備,一劍毫不留情送向他。席岫撩開劍身,本能反擊,他這招并非避無可避,然偷襲者不僅未有回護反迎刃沖了上前。席岫似有預感疾退抽身,豈料對方速度更快一步!
利刃攪進血肉的感覺沿長戟清晰傳入掌心,他試圖撤出武器,那人卻一把握住戟刃直貫胸膛!
幾乎同一時間,沈初行停下了動作,黑衣人亦紛紛收招卸下僞裝——不一樣的臉孔,如出一轍的麻木。
這是場别樣“獻祭”,而他們僅是黃泉上引路的鬼差。
修長白皙的五指撫上面巾,輕輕扯落,露出了其下的好相貌。那是副席岫再熟悉不過的相貌。
面孔的主人目光微垂,視線緊緊鎖住了沒入身體的兵器,他傷口附近不見一滴鮮血,可銀月戟卻詭異地染上了粉色。
席岫眼底陣陣發黑,血似乎全湧入了腦袋,不遠處的篝火映照着他的面龐,他一半臉隐藏在陰影裡,一半臉仿佛在燃燒。他的身體變得冰冷,手中的武器卻溫熱起來,像有無窮力量正緩緩注入,甚至感覺得到仿佛吞咽的律動。
漸漸地,銀月愈顯嫣紅,宛如貪婪野獸将血融入了它白骨一般的身軀。那是它天地間獨一無二的象征;是萬劍折腰,千刀跪伏的無上之姿;是以摯愛之血緻敬武學巅峰的宣誓!
席岫愣愣盯着銀月,鮮紅欲滴,豔麗奪目,像一種嘲諷又像無聲質問。
是誰輕許承諾?又是誰斬斷後路絕不言悔?
就在這時,紅光一閃一爍,轉瞬淡去,銀月戟又恢複了原本瑩潔。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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