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鬧放下筷子,對池衍生硬的轉折表示無話可說,讓羊肉卷在鍋裡滾動,碎成好幾塊,沒人撈,桌上各自沉默着。
“過不去,也别拉别人來墊背。”黎小久說。
“我過去了,”池衍他閉了閉眼,無名指拄在太陽穴上,而後又自暴自棄,“能不聊這個了麼?”
“真過去了嗎?”向其非沒看任何人,低頭在自己的碗裡戳一塊碎鴨血,沒什麼底氣地說:“那我說還你錢,你讓我把錢打進他的卡裡是為什麼?明明已經沒人在用了……”
“什麼卡?”阿鬧插話。
“有人用。”池衍沒理,對向其非說:“會有人用的。”
“誰會用呢?”向其非擡頭,好像憋到現在,就是在等這個機會,“他不會再用了。”
隔着一個對角線的距離,他看見池衍把眉心擠出印兒來,對方歎了口氣,再睜開眼睛滿是藏不住的疲憊,手裡的煙快要燃到頭,火星幾乎蹭着指尖,池衍沒管,由着那一小節東西燒,他擡眼沖着向其非道:“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什麼?向其非詞窮,他知道池衍的電話号碼,可能是整張飯桌唯一知道的。但他沒敢讓這句話從嘴裡蹦出來。
“行了。“二哥拍拍向其非肩膀,把兩瓶啤酒給五個人分了,“是我不該提,二哥道個歉,好好吃飯,聊聊别的,小久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成,”黎小久說,“忙了點。”
阿鬧調笑:“可不是,算上藍點要串四個樂隊,全北京怕不是就他一人會掄鼓棒!”
氣氛又輕松起來,一切回到聊起秦之默之前,那段插曲如同被誰整段摘除,整桌就隻有池衍一個人還記得。
向其非不想看他這樣,說痛苦,倒是過了,但疲憊是顯而易見的,呆不住,渾身上下寫着想走,又耗了十分鐘,他也的确這麼做了。池衍起身的時候,向其非擡頭跟他說對不起,池衍回,沒事,就是困了,回去睡會兒。
剛才那些話,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刻薄。向其非頭埋得更低了,他從沒覺得自己是能跟刻薄這兩個字兒沾上邊兒的,可這整個晚上,幾乎小心眼兒到了極點。為什麼就不能稍微喜歡一點秦之默呢?他在自己喜歡的樂隊裡,又被自己崇拜的人愛過,或者愛着,他是個好樂手,也為滂沱寫出過一些好歌,哪怕自己不了解,也不太想去了解他,但也不至于讨厭的。
可就是做不到,不知道要怎麼控制,如果說陳澄會把一切美好的詞用來形容秦之默,如果所有人都把他的死冠以憂郁天才的自我毀滅,如果對池衍來講更是如此,那麼此刻,他就希望那些形容都是假的,那些升華都是假的,希望秦之默沒有那麼完美,希望他是個糟糕的人。
希望他不值得被愛,尤其不值得被池衍如此愛着。
然而事實上,自己才糟糕得多,跟一個已經去世的人較勁,太糟了,他甚至能想到池衍眼裡,自己幼稚到好笑的樣子,憑着耍無賴要到一點特權,站在局外人的位置口無遮攔,能證明什麼呢?隻能證明自己臉皮夠厚。
他摸到那粒石子了。嵌在心裡,嵌在喉嚨口,嵌在每一件和秦之默有關的事上。
是嫉妒。
再回學校,進入考試周,順水推舟地,向其非連着兩個星期沒跟池衍聯系,單方面的也沒有。他忙複習,忙着讓自己集中精力,忙着少想一些别的事。仿佛回歸正軌,順利混過期末,變回沒什麼煩惱的男大學生,從未認識過那些别的世界的人。
期間錢惠來和家裡吵架,他法學院高材生,非要偷摸再修一個文學學位,打電話時說漏嘴,親媽立馬火冒三丈,指責他總把精力浪費在沒用的東西上,讓錢惠來下學期開始就找律所實習,沒得商量。錢惠來不願意,連帶着抗拒回老家,放假前賴在向其非宿舍裡喝大酒。其他室友們該潇灑的潇灑,該回家的回家,獨剩兩個失意人,坐在地闆上罵罵咧咧。
“讓考哪兒就考哪兒,讓讀什麼就讀什麼,”錢惠來一口下去半瓶雪花闖天涯:“現在又說在我身上投入太多回報太少,是他媽人話嗎?”
向其非無奈,小聲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媽……”
“吵累了,”錢惠來歪在地闆上,腦袋下面墊着向其非的枕頭:“還不如第一天認識她,你家還缺兒子嗎?”
“我家缺閨女,”向其非說:“我爸想要個女孩兒。”
“我媽也想要個女孩兒,打直接嫁進豪門的算盤,連帶着全家能少奮鬥三十年。”錢惠來翻了個身,看向其非也歪下來,臉被酒精熏得漲紅,兩人并排躺着。
“我以前覺得,我結婚之後,可能會想要個男孩兒。”向其非說,“就覺得我不太會跟女孩兒相處吧,有時候不太懂她們想什麼,談戀愛總不是那個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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