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兒子,要不咱明年複讀吧?”雲媽看着電腦屏上的錄取結果,鎖着眉商量的語氣關心地瞅着兒子。
如果是旁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是個笑話。因為不是雲一考得太差,而是雲一因為考的太好而被第一志願C大錄取了。
雲爸在一旁狠狠地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擰在煙灰缸裡:“我就說了,當初報志願的時候不要瞎報!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看看現在!”
雲一坐在沙發上,唯唯諾諾地低着頭,一言不發的乖巧如常,可心裡卻止不住地湧動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就像一隻困在籠子裡掙紮了十幾年的小鳥,一朝用力頂開了枷鎖。
他的高考志願,父母一早就定好了。
“正常發揮,咱們肯定能考上本市的臨江大學,一本B段,還是省重點。”
“要是發揮稍稍差一點,就考隔壁市的面山大學,坐火車就40分鐘,周末回家也方便。”
“專業就報廣播電視或者新聞傳播,你爸都托人安排好了,一畢業就你咱們縣的電視台。就扛扛攝像機,五險一金,工作單位說出去還好聽,好找對象。”
“咱家這房子馬上就要動遷了,到時候那就給你添點錢換一個大點的,婚房有了就等着兒媳婦了。”
“……”
那時,聽着母親一臉滿意的規劃,雲一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一眼望到頭了。
不,是比一眼望到頭還糟糕。
母親要是真有兒媳婦的話,隻會再多害一個無辜的姑娘。他不喜歡女孩子,在父母三令五申告訴他不要早戀的年紀,他就察覺了。
雲一幾次想和父母說,最終都沒能說出口。
“老頭子,隔壁大嬸家的兒子到底是搬到國外去了,那大嬸也是真慘,生出個同性戀的兒子。好在她有三個兒子。”那是雲一念初三時,母親在餐桌上大聲讨論的。
父親咔嚓咔嚓咬了一大口幹豆腐卷大蔥:“前兩年我就說把那個孩子送到戒斷所去,那大姐非說地方不正規怕苦了自己兒子。”
“爸媽,現在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了,同性戀又不是病。”雲一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是胡亂追外國的步子,祖上的香火都斷了,還提什麼合法,是造孽啊。”父親完全沒在意雲一的話。
母親夾了一隻大雞腿放在雲一碗裡:“你胡亂和孩子瞎說什麼?别人家是别人家的事,咱們雲一又沒問題,以後準給你娶個大美女回家。”
那天晚上,雲一低着頭啃了一整隻平日最愛的熏雞腿,卻什麼味道都沒嘗出,半夜還拉了肚子。
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更可悲的是另一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從那天起雲一就知道,有些東西變不了。他的性取向是,他父母的舊觀念也是。
父母老來得子,他是家裡的獨生子,父母把全部的鮮血都傾注在他身上了。他沒有資格像隔壁嬸嬸家的大哥一樣和家裡鬧翻。
可有些事無法委曲求全。因為雲一知道,那不叫全。
“兒子,你把C大和H大寫在志願前面幹嘛?咱們又不考。”高考結束填報志願的時候,母親戴着老花鏡指着屏幕問雲一。
“十幾個平行志願呢,我和同學們約好的大家都報,反正也考不上,能把全國最好的兩所學校寫在前面,也算不枉高考一回。”雲一忐忑地開口,生怕母親會阻止,“我的第三第四志願就是臨江和面山。”
好在母親沒有多問。
雲一和父母說考的還可以,說他自己覺得夠得上臨江大學的可能性很大。實際上,他考的很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高三下學期時老師一直說,數學的最後兩道大題的最後一個小問考試的時候直接放棄。說那都是給想考C大和H大這樣名校的學霸做的。
他們這樣子的小縣城,一年又能有幾個這樣資質的學生呢?
班主任沒奢望過,大多數學生也是。而雲一呢,他模拟考試時也從沒答過,但草稿紙總會寫一頁一頁的,從沒放棄過。
甚至死磕的更多。
當高考收卷紙那刻,看着自己工工整整的答題卡,雲一舒了一口氣。在那張卷子上他仿佛看見了自己不确定卻清晰起來的未來。
逃離,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蓄謀已久的勇敢。
雲一沒什麼再多的抱負了,但在他邁入這座城市,踏進這所校園的那一刻,他突然有點着迷。
如果能留在這裡就好了。
其實飛機沒他想的那麼糟糕,按照他爸的話,坐一次飛機就是沒半條命。當然他爸也隻在十幾年前坐過那麼一次。
“同學,你的機票掉了。”正腦袋發空的愣着神,身後一個很陽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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