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甫落,又想起另一個滄桑的聲音,“你二哥要傳‘行有苟且、偷奸、藏詐,該殺。’”
第137章葬禮漫長的告别
新雨洗淨晴空,林臯彌散濃濃水煙,障掩着這樣一個濕淋淋的世界。烏金将墜不墜地挂在西邊,幾如一個将斷未斷的明天。
茂林蒼蒼,大石上的宋知遠已經吓得面色鐵青,篩着身子,一雙眼如尋求救命稻草一般朝浴風消失的方向望去。顯然他身後的人察覺了他的眼神,吭哧一笑,“小宋大人别瞧了,你的人已經死了,否則你以為我刀上的血哪裡來的?”
聞言,他似乎就感覺到肩頭的衣衫被一種黏膩膩的水分浸濕,随之他的面龐亦被另一些黏膩膩的什麼給濕潤,“求、求幾位饒我一命,不論你們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給!”
“小宋大人就沒聽說過?我們是先太子的暗衛,隻對先太子與儃王殿下盡忠,不為其他任何東西盡忠,就算是聖上,隻要儃王殿下有令,我們一樣會殺。”
漸漸的,宋知遠一副七尺之軀如一攤爛泥,寸寸由石頭上癱軟下去。他謹小慎微地轉過身,就望見三位彪形魁梧的男子,均戴了黑紗鬥笠,瞧不清長什麼樣兒。可他們背着殘陽,猶似兜頭壓下來的幾座山。
面對這樣兒的肅殺莊嚴,宋知遠兩個膝蓋軟跪在泥濘中,沾了一身的綠藓與漿土,面上涕泗橫流,大概早已顧不得平日裡潔淨的習慣,“求求你們放過我,是我錯了!”他匍跪上前,掣住了為首那名男子的衣擺,搜腸刮肚地讨饒,“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回家便向大哥二哥認錯,我跪在他們面前、我任他們打罵,隻求别殺我,别殺我……”
“我什麼都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求幾位好漢刀下留情!”滿面亂布的眼淚鼻涕迷了他的眼,不僅吓破了膽兒,連一副嗓子業已被吓破,透出嘶啞的絕望,“你們不能殺我,大哥二哥與我是親兄弟,血濃于水啊!他們隻是在氣頭上,才下了這麼個令,等我回去認了錯,他們消了氣兒,就不會殺我了……。”
“那是你們兄弟間的事兒,與我等無關,我們是受儃王之命而來,不殺你,沒法兒回去向殿下交差。你有什麼話兒,就盡早說罷。”
“你們不能殺我、不能殺我!我爹是當朝宰輔、國之重臣!如果他曉得了,必定不會饒了你們!你們放了我、啊?你們放了我!你們現在放我回去,我爹不會同你們計較……。”
他苦思冥想着所有能打動三人的話兒,伴着杜鵑泣血之聲,反讓人覺聒耳得緊。一陣風拂來,撩開了為首男子鬥笠上的黑紗,露出一隻無情的、不耐煩的眼,随之,他便揚起了刀。
血與風窣窣地響,在光陰斑駁的幽篁間。宋知遠以為他在死去的那一刻會回想他的一生,譬如他的娘親、父親、或者明珠,許多許多人、許多許多的過往……
事實上,他什麼都來不及想,隻感覺由他的頸上汩汩湧出了他一身的血,随着生命的流逝。故而他唯一的想法是用手捂住傷口,維持這個徒勞的姿勢,直至慢慢地,呼吸停止。
很久很久,他的眼直瞪着前路,雲開霧散的前方,是京城,是他再也回不到的家。
當這則死訊傳回宋府時,已是半月之後。彼時宋追惗忙碌的英姿剛蹒過太湖石,聽見晚莺橋噎,雁過碧空。而庭前是花謝花飛、年複一年的秋意與孤寂。
甫入廊下,恍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奔來,回首瞧見孫管家提着衣擺踉踉跄跄狂奔而來,近身便跪在了廊下,“老爺、老爺,不好了!”孫管家向來十分穩重,由他口中說出的“不好”來,必定是驚天大事兒。
眼下已是夕陽近黃昏,寸光寸縷裹着宋追惗黛色的襕衫,他卻似不急不慌,慢悠悠旋踵過來,“什麼天大的事兒,叫你也慌成這樣,說清楚。”
“京東路衙門來人、”孫管家吞咽一下,幹瘦的面頰寫滿憂患,使之深額緊蹙,“說是在城外二十裡遠的官道上,發、發現了咱們家三爺的屍體!”
細而又細地,宋追惗身子晃了一下,年輕的面龐是濃濃的春寒料峭。緘默一晌後,那一絲慌亂已從他眼中剝離,仍舊是持重的冷靜,“誰發現的?怎麼發現的?你仔細說給我聽。”
“是。才剛京東路衙門裡來了人,說是有由官道上進京的一家商戶在途中發現了兩具屍體,衙門裡出了人去查探,後就在屍體身上查出了三爺的印章,他們一刻不敢耽誤,忙叫人到咱們府裡傳信兒,後頭人便将屍體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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